“有拿不準的事，去找皇后。”
一句話說完，他邁過門檻，走了。
院子裡跪著的人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衚衕盡頭，才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有個年輕的緹騎使勁擦了把臉，被旁邊的老暗衛瞪了一眼。
扣三個月俸祿。
陳錚最後一個站起來。他捧著銅印走到帥案後面，坐下來。
椅子還是溫的。
他把銅印擱在案角，手指摸了摸印鈕上深深的磨痕。
二十年前他第一次進這間大堂，蕭玄坐在這把椅子上，繡春刀橫在膝蓋上，抬眼掃了他一下。
那一眼的分量，他記到現在。
御書房。
蕭玄到的時候，司徒景已經把冊封的聖旨鋪在案上了。
蕭玄掃了一眼聖旨上的措辭，目光在最後一行停了兩息。
“大靖社稷有蕭氏一門血，這筆賬，朝廷永遠記著。”
他把聖旨合上。
“陛下客氣了。”
司徒景站起來，繞過御案，走到他面前。
“國舅爺，這不是客氣。”他的聲音不高，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送，“是朕替天下人說的實話。”
蕭玄看著面前的年輕帝王。二十年前這小子還是個病歪歪的太子，被粟寶揪著袖子拖來拖去。如今長成了這副模樣，一身帝王氣壓得滿朝文武喘不上來。
“鎮國柱石”四個金字從聖旨上透出來，在日光底下亮得晃眼。
蕭玄沒有跪，司徒景也沒讓他跪。
“朕只有一句話。”司徒景退後一步，抱拳，行了個晚輩禮，“國舅爺辛苦了。”
蕭玄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點了下頭，轉身出了御書房。
鎮國公府。
蕭玄進花園的時候，粟寶已經帶著孩子們等在石桌旁了。
糯糯第一個衝上來。
“外祖父！”
她抱住蕭玄的腿，仰著臉，紫色的眼瞳亮閃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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