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昭站起身,步步走下白玉階。
少年儲君的氣場全開,竟逼得滿朝文武連大氣都不敢喘。
司徒昭每走一步,便報出一串數字。
“江州疏浚河道共徵用民夫三萬兩千人,按大靖律,每人每日口糧半石,工錢二十文。工期四十五日,總計耗費紋銀四萬三千二百兩,可你戶部卷宗上批覆的,竟高達十二萬八千兩。”
錢林渾身發抖,拼死做著最後掙扎。
“殿下,除了疏浚河道,還有沿途三十艘運糧船的修繕費用,木材與桐油皆是高價採買,故而開銷甚大。”
司徒昭冷笑更甚,走到錢林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這隻蛀蟲,眼底滿是冰冷殺意。
“江州造船廠上月剛呈報,桐油市價每斤三十文,杉木每根二兩,你呈報的卷宗裡,桐油卻按每斤八十文結算,錢侍郎,你家的桐油是摻了金粉麼。”
滿朝文武倒吸一口涼氣。
左都御史張大人猛地抬起頭,滿眼駭然。
十三歲的儲君,心算之快,記性之強,竟連個位數都分毫不差。
這等恐怖的統御天賦,比當年的永安帝還要令人敬畏。
司徒昭一腳踢開地上的卷宗,聲如洪鐘。
“多出來的八萬四千八百兩,錢侍郎是打算留著給自己買棺材麼。”
陳錚帶著錦衣緹騎大步跨入殿內,繡春刀碰撞出清脆聲響。
司徒昭揮了揮手,語氣冰冷刺骨。
“扒了這身官服,拖去北鎮撫司詔獄,孤要知道這八萬兩銀子,究竟進了哪些人的口袋,凡有牽連者,夷三族。”
錢林癱軟如泥,面如死灰。
他本以為能欺瞞幼主,卻一腳踢到了鐵板上。
緹騎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出大殿,絕望的哀嚎聲響徹雲霄。
左都御史張大人顫巍巍出列,深深作揖。
“殿下聖明,洞察秋毫,實乃大靖之福。”
其餘朝臣紛紛跪伏,高呼太子千歲。
經此一役,再無人敢輕視這位年輕儲君。
太和殿後方的暖閣內。
蕭玄端著一盞粗瓷茶杯,聽著前殿傳來的山呼海嘯,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放下茶杯,低聲輕笑。
“臭小子,這殺伐果斷的狠勁,倒是有老夫當年幾分風采,大靖交到你手裡,老夫算是徹底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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