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四跪在陰冷地磚上瘋狂磕頭,連連喊著姑奶奶饒命。
糯糯拂袖收起紫光,清脆嗓音透著威嚴,宣告鬼市自今日起全憑天師臺規矩行事,違令者灰飛煙滅。
眾鬼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這位新上任的副座大人,手段比當年的活閻王還要狠辣幾分。
次日清晨,太和殿外鐘鼓齊鳴。
十三歲的司徒昭穿著明黃蟒袍,端坐在龍椅右側的監國金座上。
永安帝帶著皇后微服出巡,將滿朝文武交託給這位年輕儲君。
大殿內檀香繚繞,群臣分列兩側,氣氛透著幾分微妙的試探。
戶部侍郎錢林低垂著頭,眼底卻藏著一抹貪婪算計。
皇帝離京,留個半大孩子監國,簡直是天賜良機。
漕運損耗向來是筆糊塗爛攤子,只要把數目做得漂亮,幾十萬兩白銀便能神不知鬼不覺落入口袋。
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懂什麼政務,怕是連各地州府的名字都認不全。
錢林舉著象牙笏板大步出列,聲音悲慼,高呼太子千歲。
錢林演得極像個憂國憂民的忠臣,聲淚俱下。
“殿下,江南水患剛平,漕糧北上途經十八道險灘,沿途州府呈報折損三十萬石。摺合白銀四十萬兩,懇請戶部儘早撥銀填補空缺,以安江南百姓之心,若再拖延,恐生民變。”
司徒昭把玩著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深邃眼眸毫無波瀾。
少年清亮的嗓音在大殿內迴盪,帶著幾分嘲弄。
“三十萬石。錢侍郎算學極好,這數目報得倒是湊巧,連個零頭都省了。”
錢林心頭微跳,卻依舊強裝鎮定,躬身辯解。
“殿下明鑑,沿途風浪極大,運糧船多有傾覆,底下官員統籌上報時為求便捷,便抹去了零頭,微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數目絕無虛假。”
司徒昭冷眼看著這隻蛀蟲表演,腦海中浮現出昨夜御書房的場景。
堆積如山的江南戶部卷宗前,他一手撥弄算盤,一手翻閱流水冊。
蕭玄坐在不遠處擦拭木刀,如同一座大山般護衛著外孫。
昨夜的司徒昭指著卷宗冷笑。
“外公,這幫貪官的手腳,當真是做得天衣無縫。”
蕭玄頭也不抬,語氣森寒。
“再天衣無縫的謊言,在絕對的鐵證面前也是紙老虎,你若查出端倪,只管放手去殺,天塌下來有外公替你頂著。”
回到大殿,司徒昭隨手抄起御案上的一本朱面卷宗,重重擲在金磚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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