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靼使者冷笑：“小兒監國，大靖必亡。”
這句話在御書房裡彈了兩下，落在金磚地面上，碎成渣子。
司徒昭端著茶杯，連眼皮都沒抬。
茶湯微漾，映出少年沉靜如淵的眉眼。他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把目光抬起來，落在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
“說完了？”
韃靼使者被這三個字噎了一下，旋即冷哼，從懷裡摸出一卷羊皮。
“可汗仁慈，給大靖三天期限。割三州、送公主、納歲貢，否則——”
“否則什麼？”司徒昭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敲了一下，“十萬鐵騎踏平中原？這話你們可汗在戰書裡寫過了，你又跑來唸一遍，是怕孤沒識字先生？”
使者臉色一僵。
司徒昭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繞著使者走了半圈。十三歲少年的身量還沒長開，比這韃靼武士矮了整整一個頭。可他每走一步，使者的脊背就繃緊一分。
“回去告訴阿古達。”司徒昭在他身後站定，聲音不高不低，“孤接他的條件。”
使者猛地轉過頭，滿臉錯愕。
“三州太多，割朔州一州。歲幣減半，五十萬兩。公主之事容後再議。”司徒昭回到案後坐下，提筆蘸墨，“明日午時，雁門關外受降。孤派趙將軍持降書親往。”
使者的眼珠子轉了兩圈，嘴角咧開。他拱了拱手，一句“太子英明”說得陰陽怪氣，轉身大步出了御書房。
皮靴聲一遠，屏風後頭糯糯探出半個腦袋。
“哥，你瘋了？”
司徒昭擱下筆，吹了吹墨跡。唇角的弧度冷得像刀刃。
“急什麼。這封降書，是給阿古達的催命符。”
他把寫好的密函折了三折，塞進竹筒，蠟封。
“傳令雁門關趙將軍，即刻來見。”
兩個時辰後。北疆雁門關內，鎮守將軍趙鐵山的軍帳。
趙鐵山五十出頭，滿臉橫紋，一身鐵甲上的刀痕比他臉上的皺紋還多。他單膝跪在帳中，雙手接過密函，拆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渾濁的老眼裡精光一閃，猛地抬頭。
“殿下……這是詐降？”
案後坐著的是陳錚派來的傳令使，帶著太子手書和玉璽鈐印的軍令。傳令使年輕，臉上沒什麼表情，嗓音卻壓得很低。
“太子殿下口諭：趙將軍持降書赴韃靼大營，做足投降姿態，引阿古達率精銳深入烏山谷受降。趙將軍親率五萬鐵騎埋伏兩側山壁，降旗豎起時便是合圍之時。”
趙鐵山的呼吸粗了一截。
“烏山谷兩側絕壁，入谷後只有一條退路。三萬精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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