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外公不在京城。他往北走了。”
糯糯的聲音很輕，可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司徒昭心口上。
紫色天眼裡金色符印還在緩緩轉動，映著燭火的光，她的臉色不太好。
司徒昭放下硃筆，盯著她看了兩息。
“你確定？”
“天眼不會騙人。外公的氣息在京城裡消失了，方向是正北。”糯糯攥緊袖口，聲音發緊，“他一個人去的，身邊只有幾個暗衛的殘餘氣場。”
司徒昭閉了閉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他去接應父皇和母后。”
糯糯猛地抬頭。
“極北冰湖。”司徒昭的聲音壓得很低，“之前妖僧臨死說的那句話，冰湖底下有東西在等母后。外公不會坐得住。”
糯糯的嘴唇抖了一下，手掌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桃木劍。
“我也要去。”
“不行。”
“大哥！”
“糯糯。”司徒昭抬眼，十三歲少年的目光沉得像鐵，“京城不能沒有天師臺。你走了，誰鎮鬼市？誰盯三蛇首餘孽？誰替我看住朝中那些眉心發黑的人？”
糯糯咬住下唇，眼眶泛紅，一個字沒蹦出來。
她知道哥哥說得對。可知道和接受是兩回事。
司徒昭沉默了片刻，語氣軟了半分。
“你能做的事，比你以為的多。三蛇首餘孽潛伏京城，妖僧的同黨還沒揪乾淨。你把這條線查清楚，就是替母后擋住後方的刀。”
糯糯攥著袖口的手慢慢鬆開，紫色瞳仁裡那層水霧被硬生生逼了回去。
“我知道了。”
她轉身走到門口，停了一步，沒回頭。
“大哥，我今晚去趟鬼市。”
司徒昭沒攔。
“帶上小龍包。”
子時。
京城地下三十丈，鬼市。
入口是城西一座廢棄的土地廟，石階往下延伸了整整一百零八級，每一級臺階上都刻著糯糯兩年前親手畫的封靈符。符文泛著幽幽紫光，把周遭的陰氣壓得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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