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孟師兄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鍋鏟繼續翻，翻了兩下，又停了一下。
“又長高了。”
林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好像是。”
孟師兄沒再說什麼，但好像更開心了，就連炒菜的勺子都似乎輕了些。
林策端著粥蹲到伙房門口。陸遠從廣場上飄過去，離地丈餘，搖搖晃晃，從他頭頂經過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飄過去了。然後飄回來了。又飄過去。又飄回來。
第三次飄回來的時候，陸遠落在伙房門口，也不蹲，就站在那兒，盯著林策看了好一會兒。他打了個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嘴巴張著，合上。
“你到底…”
“嗯？”
陸遠把林策從上看到下，又從下看到上。目光在他的臉上停了最久。
“你是不是長開了？”
“什麼長開了？”
“就是…”陸遠抬手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原來看著也就那樣。今天看著順眼了一點。就一點。”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極小的縫隙。
林策低頭喝粥。
陸遠又看了他一眼，打了個哈欠，飄走了。飄到廣場那頭，又回頭看了一眼。
傍晚，林策蹲在廣場上拔草。孫平和方和一起走過來，孫平手裡拿著經脈圖，方和袖口沾著書架上的灰。兩人在林策旁邊蹲下，一個剛要鋪圖，一個手伸進懷裡。然後同時停住了。
孫平盯著林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方和也盯著。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你臉好像…”
“嗯？”
孫平把圖收了。方和把手從懷裡抽出來。兩人站起來，轉身走了。走了幾步，方和回頭看了一眼，沒說什麼，轉回去，步子比平時快了一點。孫平也跟著加快了腳步。兩個人走出幾步，方和忽然伸手在孫平肩膀上拍了一下，聲音很低：“他是不是…”
“好像是。”兩人走遠了。
這日甚至連周師叔都遠遠的觀望了下林策，並點了點頭
林策低下頭，把一株野草從石縫裡拽出來。草根帶出一小撮溼泥，他把泥拍掉，草扔進身後的草堆裡。
扁擔還靠在井邊。水桶還沒挑滿。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往伙房走去。腳步比平時輕了一點。
（第二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