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你們覺得那個黑影是我？”
墨曦月看著他的眼睛。“我不知道。我只是把兩件事放在一起。”
林策放下茶杯搖搖頭道：“你們誤會了，我要是可以飛還能混成這樣？”
墨曦月想了想笑了一下，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聲音輕下來。“林策，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林策的手指在茶杯沿上停了一下。
“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話從來不敢看我的眼睛。”她看著他，“現在你敢了，但你也變了。”
包廂裡安靜了一會兒。
林策放下茶杯。“以前是不知道說什麼。現在知道了，但好像已經過了那個非說不可的時候。”
菜陸續上來了。墨曦月要了一壺桂花米酒，給自己和林策各倒了一杯。她喝了三杯，話漸漸多了起來。講大學時的事，趙旭在宿舍樓下彈吉他追李沐染，被宿管阿姨拿掃帚攆走；邱志文把實驗報告寫成筆名交上去；李天樂軍訓正步走順拐，教官糾正一下午都沒糾正過來。她說著，眼睛彎著，和同學會上那種用尺子量過的笑不一樣。
說著說著，她忽然停了一下。“有一回下雨，我從圖書館出來，看見你把傘借給一個女生，自己淋著雨跑了。我當時想，這人還挺有意思的。”她頓了頓好像覺得有什麼不妥又補了一句，“就是隨便看了一眼。”
林策是真不記得這件事了，只能尷尬的揉了下鼻子。
第五杯酒喝完，醉意上來的墨曦月託著下巴看著他又重複著剛剛的話。“林策，你現在敢看我了。但你不看了。”
林策苦笑搖搖頭，伸手奪下了墨曦月又要倒的酒，再這樣喝下去，墨曦月不知道會成什麼樣子。
吃完飯，墨曦月站起來晃了一下。林策扶住她的手臂，她說我家就在附近不用送了，林策說你喝了酒。她沒再推。
兩個人沿著五緣灣的步道往前走。海風吹過，墨曦月的步子不太穩，腳下踉蹌了一下整個人朝前摔去，幸好林策反應快，將她抱住這才沒讓墨曦月摔地上，她紅著臉對著林策說了句“謝謝”。兩人就在這樣的氣氛中一路朝前走。
過一個路口等紅綠燈時，她身體又晃了一下，林策伸手撐住她的手臂。綠燈亮了，他抓著她走過斑馬線，沒有鬆手。
步道盡頭，一棟別墅亮著燈。墨曦月停下來。“到了。”
林策鬆開手。她站在門廊的燈光裡，海風吹起額前的碎髮。
“謝謝你送我回來。”
“早點休息。”
她轉身往門裡走，走了兩步停下來，沒有回頭。“林策，下次同學會，別光顧著吃。跟人說說話。”
她進去了。門廊的燈還亮著。
林策笑了一下轉身往外走，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報了中央天城的地址。
手機震了一下，墨曦月發來幾個字：“今天我很開心。”
林策回了兩個字：“一樣。”
車窗外，五緣灣的燈火往後退去。他把手機揣回兜裡，靠在座椅上，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從眼皮上掠過。
—— ——
林策是從入定中被手機震醒的。他睜開眼，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陽光已經鋪到了床尾。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墨曦月發的訊息，兩條。第一條是個表情，微信裡那個尷尬微笑的黃豆臉。第二條是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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