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到三百塊,我打開了修仙雙穿門》第55章 二百八十次的炸爐(修)(1)

作者:野蠻的小草·2小時前

一聲悶響從後山方向傳來。

聲音不大,被山壁和林子濾過一道之後變得沉悶而模糊,但整個蒼梧宗的人都聽得見。有人抬頭往北邊瞥了一眼,又繼續翻手裡的書。有人乾脆連眼皮都沒抬。三個月下來,這種動靜已經從最初的“什麼情況”變成了和竹林風聲、灶膛噼啪一樣的背景音。伙房裡的新雜役甚至發明了個新詞,“林師兄又報時了”。

陸遠蹲在廣場邊上,背靠石柱,把一塊醬肉撕成條往嘴裡送。那聲悶響傳來,他頭都沒抬,只用油乎乎的手指往北邊虛點了一下。“兩百八十次了,”他把肉條嚥下去,吮了吮手指,“我賭三百次之前這貨絕對消停。”

孟師兄正用乾布擦鍋鏟,停下手裡的活兒,點頭,又搖頭。“那可真說不準。炸一百次的時候你們就賭咒發誓說他馬上要收攤,現在都快三百次了,人還在炸。林師弟這骨頭,怕不是鐵打的。”

陸遠笑了一聲,沒還嘴。兩個月前林策剛搬到後山洞府的時候,宗門裡還偷偷開了個盤口,押他什麼時候撐不住。陸遠押五十次,孫平押八十次,連新來的雜役弟子都湊熱鬧押了幾顆靈石。結果五十次過去,八十次過去,一百次過去,開莊的師兄自己先把靈石退了,說這盤沒法開了。如今盤口早散了,只有陸遠還在數。他數得很認真。

搬到洞府之後的半個月,第一批藥材就消耗光了。林策藉著做宗門任務的空隙回了趟奉安城,城北倉庫裡堆得滿當當的草藥,阿福拿著賬本一頁一頁翻給他看,每批草藥的採購日期、數量、價格都記得清清楚楚。小禾長高了一點,辮子也梳得比以前整齊了,一見面就問先生為什麼身上有焦味。林策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下,丫頭嘿嘿笑了兩聲。林策沒有太深入地指點她修煉,只是教了教呼吸的節奏和意守丹田的位置,剩下的一律不碰。拔苗助長不是好事,讓她先自己體會,底子才會紮實。

本來他還想順道再去一趟宗門坊市,把上次想買的靈壤和陣旗一併帶回。但想了想,那三個劫修才被殺了不久,誰知道他們有沒有同夥在坊市附近守著。沒必要冒這個險。拿了藥材,做完任務,直接回了山門。

回到洞府之後的日子過得格外規律。每天早上起床洗爐,熱爐,放藥,提純,融丹,炸爐。炸完之後不急著開第二爐,坐在地上把炸爐的殘骸翻一遍,碎的撿出來看看斷口,沒碎的掰開聞聞味道。有一次炸完之後丹爐翻了個底朝天,爐灰裡混著幾粒焦炭似的東西,他捏起來對著天窗的光看了半天,又放嘴裡咬了一下,沒咬動。後來他把那幾粒焦炭收進一個小布袋裡,留著做對比樣本。白天炸爐,晚上打坐修煉,把白天消耗的靈力和神念一點一點補回來。

搬到後山之後,修煉進度反倒比住弟子房時快了一截。這地方本來就是按築基期修士的標準選的址,靈氣比前山濃了不少。更要緊的是煉丹本身也在倒逼他,神念耗幹再重修,就跟肌肉撕裂了再長一樣,回回都比上次韌幾分。第三個月,煉氣八層那層壁障幾乎沒怎麼抵抗,第八條經脈在半夜裡悄無聲地通了。煉氣第八層。他誰也沒告訴,外顯的修為仍然壓在煉氣二層,可丹田裡那團渾厚的靈氣騙不了自己。

進入煉氣八層之後,神念再度暴漲。之前一天最多提純三次,現在能提純五次,每次的神念消耗也降了下來。更關鍵的是神念變強之後對藥性的感知更精細了,青蒿的葉片脈絡、人參的根鬚結節、茯苓的菌核紋理、地精的髓心分佈,每一味藥內部的藥力走向他都能捕捉到。控火的精度也提升了,以前融丹的時候火候總在文火和武火之間來回跳,現在能穩穩地壓在一個溫度上。

終於有一回開爐,爐底躺著的不再是灰。幾顆焦黑的不規則顆粒蹲在那兒,看著像石子,表面全是裂紋,手指一捏就碎,碎開後飄出一股極淡的藥味。廢丹。不是灰,不是渣,是成了型的丹。他蹲在爐前,把那幾顆廢丹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之前不是炸爐就是煉成灰,這是第一次煉出能成形的東西。他把廢丹裝進布袋裡,貼上標籤,放在石龕最外側,和之前攢的那些焦炭樣本擺在一起。

接下來還是繼續炸。煉出廢丹之後他有了調整的方向,把藥材比例推翻重算了好幾遍,丹方上每味藥都重新稱到分毫不差。又悶頭炸了兩個月,廢丹越來越多,偶爾有幾顆表面不那麼糙了,能看出一點圓滾滾的丹形。每次翻殘渣他都把有看頭的樣品挑出來,分類裝袋,不聲不響堆滿了大半個小房間。

半年後,後山再也沒有傳來爆炸聲。

頭一個注意到這事的是孫平。那天下午沒課,他正坐在院子裡翻手記,忽然抬起頭往北邊望了一眼。今天沒動靜。他又等了等,還是沒有。不止今天,昨天好像也沒有,前天也是。他把這事跟方和提了一嘴,方和想了想,說去看看。

兩人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洞府附近。地面上散落著碎石子,洞口的石牆還是老樣子,粗樹枝架子上曬著的青蒿已經乾透了,被風吹得一晃一晃。方和在洞口喊了一聲,沒人應。洞口往外飄著一股焦糊味,很淡,不是炸爐那種火燒火燎的嗆,更像是東西悶在鍋裡燒過了頭、遲遲沒起鍋的那種焦。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開腔,轉身走了。回去的路上孫平嘀咕了一句“林策怕是真放棄了”,方和沒答話。打那以後,宗門裡偶爾有人提起林策,都說他煉丹大概是沒煉出名堂,不過也沒誰笑話他。一個人悶頭炸了幾百回爐,就算最後沒成,那股子倔勁兒也夠讓人記一輩子。有一回陸遠蹲在伙房門口喝粥,孟師兄端了鍋鏟過來蹲在旁邊,忽然說了句“後山好一陣子沒響了”。陸遠嗯了一聲,把碗擱下,難得沒接茬。兩個人蹲在臺階上安安靜靜喝完粥。有些佩服用不著掛在嘴上,心裡知道就行了。

後山重新靜了下來。林子裡的鳥叫又密了,偶爾有松鼠從石階上竄過去,尾巴在陽光底下閃得油亮。林策還住在洞府裡,隔三差五回宗門交任務、聽課、領靈石,其餘時候全泡在後山。有人問他還在煉丹不,他說還在煉。問的人點點頭,沒再往下追問,大約只當他是咽不下那口氣。後山再也沒有爆炸聲傳來,誰也不知道他到底煉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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