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林先生收下老朽為弟子。”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連稱呼都改了。
林策被這一跪真的嚇到了。他連忙伸手去扶,以他的實力,陸崇景那點煉氣一層的修為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輕輕一託就把人架了起來。
陸崇景被扶起來,腿還想往下彎,卻發現林策的手上傳來一股柔和的力道,他根本跪不下去。這老頭活了七十多年,越老越精,眼光一閃,也不管林策答沒答應,立刻就順著杆子往上爬,做了個請的手勢。
“師父請上座。”
林策還沒來得及開口拒絕,陸崇景已經半推半拉地把他往主位上引。林策想要開口說話,陸崇景馬上搶過話頭,把他的嘴堵得死死的。林策不是不能掙脫,但他怕自己的力道沒控制好弄傷了這老頭,只能被半推著坐到了主位上。
林策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恭敬、完全沒了方才那副德高望重老中醫模樣的陸崇景,心裡哭笑不得。他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和藹又嚴謹的老頭,居然能這麼豁得出去。每次他想開口,陸崇景都能剛好搶在他前面把話堵回去,時機掐得精準無比,顯然是有備而來。
最後實在沒辦法了,林策嘆了口氣,說道:“陸老,您也別叫我師父了,就叫我林先生。”
陸崇景聽到這話,知道自己這個連臉都不要的舉動成功了。但聽到林策還叫他“陸老”,他頓時不幹了,連忙說道:“林先生,您以後叫我崇景吧,這樣顯得更親。”
林策實在拗不過這老頭,只能點了點頭。
陸崇景見他點了頭,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那表情跟剛才跪地拜師時的決絕判若兩人。他甚至下意識地搓了搓手,像是在盤算著什麼天大的好事被他給盤下來了,連眼角的褶子都透著心滿意足。
林策看不下去了,趕緊把話題岔開:“崇景,你們杏林堂現在是什麼情況?”
陸崇景站直了身子,臉上恢復了正經神色,說道:“先生,杏林堂是我陸家祖傳的,由我曾曾祖父陸文堂所創,到如今已有兩百年的歷史。陸家祖訓,凡陸氏子孫,習醫者必先行善,不可恃術斂財,不可見死不救。診金隨患者之力,貧者分文不取,富者診金加倍。”
林策聽了,心裡更踏實了幾分。這陸家的風骨是祖傳的,不是做做樣子。他拿起桌上的紙筆,寫下了兩張藥方。
第一張藥方,是根據他所煉的丹藥和各種藥性編撰而成的改良方,具有改善體質的效果。第二張藥方,則是以二品九轉回元丹為主方,九轉回元丹本就是針對凡人症狀而煉製的丹方,對於凡人雖做不到活死人肉白骨,但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能救回來。
所以去掉那些在這個世界根本找不到的藥材,替換成相近但不需要高年份的普通藥材。這張修改過的方子雖治不了絕症,卻能覆蓋大部分常見病症和慢性病。換句話說,只要這藥一問世,這裡的患者會少掉一大半。
他將這兩張在外界堪稱無價之寶的藥方,就這樣隨手交到了陸崇景手裡。
陸崇景接過藥方,低頭看去。他行醫一輩子,見過的方子不計其數,但眼前這兩張的搭配思路完全超出了他對藥理的理解。有些組合他以前想都不敢想,此刻細細推敲,卻只覺得妙到巔毫。他從最初的震驚,到越看越入迷,最後抬起頭望向林策時,眼裡已經不只是恭敬,更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折服。如果說方才拜師還有幾分是衝著修行功法的功利之心,那麼此刻,這老頭是徹底服了。
沉默了片刻,陸崇景忽然開口了。
“先生,老朽有個想法。”他的語氣比方才鄭重了許多,“這兩張方子若是隻放在杏林堂,能救的人畢竟有限。煎藥講究時辰火候,患者自己在家熬,十家裡有八家熬不對。若是能做成成藥,方便、精準、對症,能惠及的人就多了。”
林策抬起眼,示意他繼續說。
“老朽想以這兩張方子為基礎,成立一家中醫藥公司,專門做這兩種成藥。第一張方子做成藥丸,叫固元丸;第二張方子做成回春丸。價格就按市面上的正常定價來,不高也不低。”陸崇景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名字,“公司的名字老朽也想好了,叫策元堂。取先生名字裡的‘策’字,再加一個‘元’字,一元復始,永珍更新,也算是討個好彩頭。”
他怕林策不同意,又趕緊補了一句:“先生放心,這公司的費用全部由老朽來出。陸家兩百年攢下來的家底,做這件事還是夠的。您只出方子,其他的事一概不用操心。還有,這藥的包裝上要寫清楚,哪些情況可以免費申領。杏林堂的規矩,貧者分文不取,這規矩不能壞。”
老頭把話說完,站在那裡,雙手交握在身前,臉上帶著幾分緊張,像是怕林策一口回絕。
林策看著他,這老頭的精明勁兒又上來了,名字取得夠快,賬也算得夠清,連免費申領的事都替他想好了。他笑了一下,點了點頭:“隨你,方子交到你手上,怎麼用是你的事。”
陸崇景見他答應了,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連忙說道:“先生放心,老朽一定把這事辦好。”
林策擺了擺手,沒再多說什麼,站起身正要離開。陸崇景連忙跟著站起來,走到門口時猶豫了一下,忽然又開了口。
“先生,還有一件事。”他的語氣慢了下來,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您還記得上次在動車上搭救的那個小姑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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