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到三百塊,我打開了修仙雙穿門》第142章 噩耗(1)

作者:野蠻的小草·1小時前

林策飛到蒼梧山腳下時已是半夜。他沒有大搖大擺從山門進去,而是用帝隱訣隱去身形,悄無聲息地從兩個值守弟子身邊掠過。那兩人昏昏欲睡,其中一個被掠過的清風吹了個激靈,迷迷糊糊地問師兄今天怎麼比昨天還冷,另一個打了個哈欠,嘟囔了一句山裡晚上本來就涼,便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回到洞府門口,一切如常。他掐訣開啟陣門鑽了進去,先檢視陣法留影。這一個月並沒有什麼重要資訊,只有小禾偶爾往陣法裡留了幾條,大致是問他什麼時候出關、修煉順不順利之類的話。還有一條是孫平留下的,就在幾天前,內容很簡單:“林師兄,我要回家一趟,休了一個月的時間。勿念。”林策回想了一下,孫平的家好像是在青州城南邊數十里外一個叫孫家莊的村莊。

接下來的一個月,林策又把自己關進了加速空間。公冶家這次交接的藥草同樣是一千份,時間緊迫,他在空間裡吞服丹藥恢復靈力,然後繼續煉丹,再恢復,再煉製,迴圈往復。百倍加速區裡,外界一個月的期限被拉得足夠長,一爐又一爐的丹藥在他手中成型,被分裝進瓷瓶,整齊碼放在洞府角落的木架上。

一個月後,他照例用帝隱訣溜出蒼梧宗,來到坊市交接丹藥。榕樹下只有公冶虎和一個年輕管事,那道熟悉的身影沒有出現。林策恍惚了一下但沒有多問,很自然地完成了交接。公冶虎看他的眼神里有幾次欲言又止,但最終什麼都沒說。林策也不追問,拿著新一批藥草和數千靈石回到了洞府。

交接完丹藥的幾天後,有訊息傳來。

孫平沒有按時返回宗門。起初大家都以為他只是路上耽擱了,畢竟散修出身的弟子回家探親,多待幾天也是常有的事。但又過了數日,仍舊杳無音訊,周師叔便派陸遠帶隊下山去尋。同行的有方和,還有另外兩名師弟。

一行四人御器趕到青州城南,找到孫家莊時,遠遠便覺得不對勁。正是傍晚時分,周圍幾個村莊的煙囪都在冒炊煙,唯獨孫家莊的方向一片死寂。沒有煙,沒有犬吠,沒有孩童的哭笑聲。整個莊子像一口被封死了的枯井,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方和第一個降下遁光。他腳剛落地,便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混在晚風裡,不算濃烈,卻揮之不去。他往前走了幾步,拐過村口那棵歪脖子棗樹,整個人便釘在了原地。

他面前是一具乾屍。皮膚緊貼著骨骼,眼窩深陷成兩個黑洞,嘴巴大張著,像是在臨死前想喊什麼卻沒能喊出聲。乾屍身上還穿著粗布衣裳,針腳細密,看得出是哪個勤快婦人一針一線縫的。

方和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陸遠從他身後走上來,目光越過他往前看去。村道兩側,到處都是乾屍。井沿上趴著一個,井繩還攥在手裡,手指骨節因為脫水而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碾坊門口橫著幾個,碾盤上的米早就被風吹乾了,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最裡面那戶人家的院門半開著,門檻上倒著一個身形佝僂的乾屍,保持著往外爬的姿勢,懷裡還緊緊護著一團小小的、同樣乾枯的身影。

全都是被抽乾了血。

陸遠的腳步停了一瞬,然後他邁步走了進去。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招呼身後的人,只是挨家挨戶地翻找。他把每一間塌了半邊的土坯房都翻遍了,每一個能藏人的地窖都探頭進去看過。方和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從村頭翻到村尾,從日暮翻到天黑,始終沒有說一句話。另外兩個師弟跟在更後面,年紀最小的那個叫孟平,入門不滿兩年,此刻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走到土地廟門口時,他忽然啞著嗓子問了一句:“孫平師兄……會不會也……”後半句話他沒有說完,像是怕說出來就會變成真的。方和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後來他們在村尾的土地廟裡找到了最後幾具屍體。廟裡的供桌上還擺著半個發黴的饅頭,香爐裡的香灰早就涼透了。幾個老人和孩子蜷縮在神像腳下,姿態像是被人隨意丟在那裡的破爛。神像上落滿了灰,慈悲的面容在暮色中顯得模糊而遙遠。

沒有孫平的屍體。

方和站在廟門口,看著陸遠的背影,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從未見過陸遠這副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悲傷,是一種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了一層冰面底下、只等某個時刻炸開的死寂。幾人最後在土地廟旁挖了個坑將村莊的人全部埋入,再立了塊無名的碑。

陸遠在碑前站了很久,久到天徹底黑透,久到方和不得不點起火符照明。然後他轉過身,對著身後幾個已經臉色發白的師弟說了句:“回宗門。”

回程的路上誰都沒有說話。方和幾次想開口,但每次看到陸遠那雙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認識陸遠這麼多年,知道他平時懶散、怕麻煩,能躺著絕不坐著。但此刻走在前面的這個人,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腳下的石板碾碎。

回到宗門覆命之後,陸遠獨自在後山坐了整整一夜。方和半夜去看過一次,遠遠看見他坐在那塊大石頭上,面前擺著一壺酒,酒碗卻是空的,一滴都沒動過。直到第二天清晨,方和才聽見他對著山谷外面的雲霧,啞著嗓子說出了:“血靈教。此血仇,我陸遠必報。”

話音落在晨霧裡,沒有人應答。只有山谷的風把他面前的草葉吹得東倒西歪。

訊息很快在大周境內傳開。不只是孫家莊,陸遠他們回來後不到半個月,各地陸續傳來村鎮被屠的慘訊。青州西邊的劉家集、雍州北面的黃石溝、雲州邊上的小楊鎮,全都是一模一樣的死法。那些行兇的人手法如出一轍,殺完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具具被抽乾精血的乾屍。沒有人知道血靈教的總壇在哪,也沒有人知道他們下一次會在哪裡出現。

又過了半個月,在三大宗門之一的霜月谷坊市中,許多人親眼看見一個散修跌跌撞撞地衝進坊市,渾身是血,左臂齊肘而斷,斷口處還在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他一進坊市便癱坐在地上,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卻還在拼命重複同一句話:“黎火城……沒了……全沒了……數萬人,一夜之間全變成了乾屍。護城河的水都是紅的,整條河都是紅的……”周圍的人圍了一圈又一圈,沒有人說話,只有那個散修的聲音在反覆迴盪。他每說一遍,人群便往後退一步,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往外推。

訊息便是從那天開始傳開的。大周邊陲的黎火城,全城數萬人,被血靈教主親自屠滅。一時間謠言四起。有修士推測,血靈教主吸收各地上供的血珠,再加上黎火城這數萬條人命凝成的血珠,是為了衝擊元嬰期。這不是沒有可能。血靈教被全域追殺之後不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製造屠殺,背後的動機絕不只是洩憤,更像是在不計代價地收集精血,趕在某個時間節點到來之前完成最後的積累。如果真的讓一個以活人精血修煉的魔頭突破到元嬰期,整個落日域都將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

林策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蹲在洞府裡整理木架上剛煉好的丹藥。他的手指停在一個瓷瓶的瓶口上,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擰上瓶蓋。

他見過那個男人從空中落下的瞬間。暗紅長袍上翻湧的血氣,隨手甩出的丈八血矛,那股近乎實質的殺意,即便隔著空間入口都讓他後背發涼。以血靈教歷來的行事風格如果那些血珠真的能讓他更進一步,他絕不會猶豫。黎火城的數萬條人命,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批品質更好的血珠原料。

林策把最後一個瓷瓶放上木架,轉過身,靠著洞壁慢慢坐了下來。洞府裡很安靜,只有夜明珠的微光在石壁上投下一圈淡白的光暈。他想起孫平初見時的羞澀,最後一次在後山喝酒時的樣子,那個修煉天賦不怎麼樣卻從不服輸的傢伙,拍著石桌說自己一定會突破煉氣五層。想起他說那句話時額頭上的青筋,想起自己當時在旁邊看著,笑得差點把酒碗打翻。那是他在蒼梧宗為數不多的、真正覺得放鬆的時刻。

如今後山那塊石桌還在,酒碗還在,只是少了一個人。

林策閉上眼。他不是聖人,這世上每天都有凡人被修士殘殺,他管不過來,也沒有那個資格去管。但孫平是他的師弟,是他的兄弟。血靈教這筆賬,他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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