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見陸遠這副模樣也不敢多問,讓他靠在營牆邊稍等,轉身便往帳篷裡跑。
帳篷內,穆青正坐在一張茶几後盤膝打坐,面前攤著一張廣陵府周邊的地形圖。他滿臉絡腮鬍,身形魁梧,原是雲隱宗的築基執事,被聯盟派駐廣陵府坐鎮。廣陵府是大周朝數一數二的靈石礦脈所在地,這地方一旦有失,整個聯盟的靈石供應都會崩盤。所以聯盟雖然各處吃緊,還是派了他領著一隊人馬在此駐守。但整個營地裡修士也只有三百出頭,築基期除了他本人是築基後期外,還有兩個築基初期,但這點人馬守一個廣陵府,已經是捉襟見肘。
守衛進來時他還以為又是外圍哨戒發現了小股騷擾,隨口道:“什麼事?” 守衛連忙稟報:“統領,蒼梧宗的陸遠求見,說是有重要的急事稟報。他受了重傷,人就在帳外。” 穆青眉頭一皺。陸遠是第三小隊的,前幾日被他派去探查南面的可疑痕跡。按時間算,任務應該還有兩天才結束,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還是重傷? “快讓他進來。”
穆青合上了地形圖, 陸遠掀開帳簾進來時,穆青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這個煉氣大圓滿的年輕修士,道袍右肩處被劈開了一道極長的口子,傷口雖然被靈力封住了,但邊緣的皮肉還在往外滲血,從肩膀到袖口全是乾涸發黑的血漬。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但站得還算穩。
陸遠行了一禮,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穆統領,我們小隊前往南面探查,遭遇埋伏,其餘幾人恐怕已經陣亡。”他頓了頓,壓住胸口的悶痛,“屬下在撤退途中被對方築基期重傷,躲入山谷養傷,沒想到在那裡遇見了數百的血靈教精銳和上千傀儡死士在行進,據屬下觀測它們的方向就是這裡。”
“上千傀儡死士,全往這個方向來了?還有數百血靈教精銳?”穆青騰地從案後站起來,案上的茶碗被帶得晃了晃,茶水灑了小半碗。他在帳篷裡來回踱了兩圈,絡腮鬍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抖動。上千傀儡是什麼概念,這玩意數十個就能拖住一個築基初期,上千個就能把他這三百修士圍死在營地裡。
“你傷得不輕,”穆青停住腳步,看了陸遠一眼,“先去把傷口處理了,然後去任務殿把情報登記了。這次情報按重要性算,給你記八百積分。養傷期間不用出任務。”
陸遠行了一禮,退出帳篷。穆青在他身後已經朝守衛喊道:“去把劉副統領和孫執事叫來!立刻!”
劉副統領和孫執事很快趕到。劉副統領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修,築基初期,來自霜月谷,面容清冷,一身冰藍色勁裝,袖口繡著霜月谷特有的雪花紋。她擅長冰系術法,為人精明果決,在廣陵府駐守的這幾個月裡一直是穆青最倚重的副手。孫執事則是散修出身,築基初期,沉默寡言,但卻是一位陣法大師。兩人聽完穆青的轉述,帳篷裡沉默了好一陣。
“上千傀儡,外加數百精銳。”劉副統領率先開口,聲音清冷,手指在地形圖上礦坑外圍幾個位置依次點過,“這個數量的傀儡不可能自己行動,必然有相當數量的血靈教修士在控制。但具體有多少築基期,陸遠有沒有探到?”
“他一個煉氣大圓滿,能從築基期手裡逃回來把情報送到就已經是拼了命了。”穆青沉聲道,“現在的問題,我們不知道對面築基期有多少個。按最壞的情況打算,至少要假設對方有一個築基後期壓陣,外加數個築基中期。”
孫執事眉頭緊鎖:“如果是這個實力,正面硬撼我們毫無勝算。築基期數量差太多,傀儡和修士的數量差更多。就算有防禦工事,光靠我們這三百人也撐不了多久。”
穆青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地形圖上停留了很久,手指在礦坑南面的幾個制高點上反覆摩挲。然後他抬起頭:“我已經向聯盟發了求援傳訊。如果能等到援軍,這一仗還有的打。如果等不到,那就只能靠我們自己了。”他頓了頓,目光從劉副統領和孫執事臉上掃過,然後一字一頓地道:“廣陵府的礦脈不能丟。丟了礦脈,聯盟在南方的所有防線都得崩。”
孫執事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有點沙啞,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石板上:“礦坑東側的山脊地形險要,適合佈設陣旗。如果能把傀儡的主力引到東側,用陣法層層阻截,至少能拖住它們一段時間。”
“西側的礦道狹窄,傀儡施展不開,我可以帶人在那邊設伏。”劉副統領清冷的道,“但需要擅長近戰的修士配合。”
穆青點了點頭:“就這麼辦。孫執事負責東側山脊的防禦陣法,劉副統領帶人在西側礦道設伏。其餘人守正面營牆。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打贏,是拖,拖到援軍到。”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如果援軍到不了,那就拖到其他人都撤出去。”
帳篷裡又沉默了片刻。劉副統領率先站起身,對穆青微微點頭,轉身走出帳篷。孫執事也站了起來,走到帳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穆青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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