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自然不知道公冶虎在那邊腦補了這麼多。他只是覺得公冶柔是公冶家唯一一個在最初的時候認真接待過他的人,那份耐心和善意他一直記著。築基丹雖然貴重,但他既然能煉出來,送給公冶柔也是應該的。至於和公冶柔之間的那點尷尬,他實在沒那個閒心去多想。眼下還有太多事要處理。他等公冶虎收好玉盒,便開始核對今天的丹藥交接。公冶虎心情激盪之下,爽快地將今天本來要交易的上千份草藥全部推到林策面前,說:“這些草藥你拿著,丹藥什麼時候有空交接都行。”
林策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他把草藥和靈石收進空間,沒有在雅間多做停留。出了靈茶坊,他徑直往坊市深處的符籙鋪子走去。
這趟來買符籙,其實早在幾個月前就該買了。當初和柳如煙去龍穴之後,他就想過要備幾張符籙防身,只是後來被其他事打亂了計劃。而廣陵礦脈一戰訊息傳播開後,讓他徹底認清了一個現實:光有修為和步法還不夠。穆青能以築基後期的修為硬扛厲絕加三個築基中期的圍殺,靠的除了雲雷勁,還有那一把接一把的符籙。符籙能在關鍵時刻彌補靈力不足的空檔,能救急,也能救命。他以前太依賴自身的靈力和速度,在這方面的儲備幾乎為零。
符籙鋪子的掌櫃是個矮胖的中年修士,修為不高,但一雙眼睛毒得很,見林策進門便知道是大主顧。林策也沒有廢話,直接報了一串名字。
攻擊類的,他要了數十張雷暴符,引天地雷火,破邪修血霧最為有效,一張五十塊靈石。數十張烈焰符,靈力催動後化作焚原火海,範圍性灼燒,專克傀儡死士的暗紅角質,一張三十五靈石。十張冰封符,引爆後百丈之內化為冰獄,一張五百塊靈石,比雷暴符貴了整整十倍,掌櫃說是因為冰系符籙在落日域能畫的符師太少。還有兩張金劍符,築基中期修士灌注靈力後能劈出堪比築基後期全力一擊的劍芒,一張八百靈石。林策猶豫了一瞬,還是咬牙拿了兩張。
防禦類的,要了十數張金甲符,築基初期防禦級別,一張三十靈石。五張玄龜符,築基中期防禦級別,一張一百靈石。兩張替身符,能抵消一次攻擊,一張五百靈石。這些東西雖然沒有陣法防禦那麼強,但勝在可以即時激發,不用做任何準備工作,掐訣甩出去就行。
最後,他指著櫃檯最深處那隻暗紅色的木匣:“那張三級防禦符籙,我要了。”
掌櫃眉毛挑了一下,開啟木匣,裡面是一張通體暗金、符面上流轉著極淡的紫色雷紋的符籙。三級符籙,能擋住金丹期修士幾息的攻擊,價格是兩千靈石一張。這個價格已經抵得上林策數年的宗門任務積分了,但想到當初柳如煙那兩道三級符籙的烏龜屬性,林策咬了咬牙,還是把錢付了。
他數了數,一共買了近萬靈石的符籙。掌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臨出門時還殷勤地塞給他幾張免費的尋寶符,說是老顧客優惠。林策也沒客氣,全收了。
出了符籙鋪子,林策又拐進了旁邊的靈寶閣。他的刀還是剛入門時傅青絲送的那柄,築基初期時還能勉強用,但如今已踏入築基中期,靈力的強度和密度都比之前高了一個量級,那柄刀已經承受不住他全力灌注的靈力了。上次和光頭壯漢交手時,刀身就隱隱有些發抖,他當時就擔心再用下去會崩刃。
靈寶閣比符籙鋪子大得多,四面牆上掛滿了各色法器靈器,從飛劍到長戟應有盡有。林策在刀架前站了片刻,目光從一柄柄刀身上掃過去,最後定格在最裡面那柄刀上。那柄刀被單獨擱在刀架的最深處,刀鞘是暗沉沉的墨黑色,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連鞘口都是同色的玄鐵包邊,不仔細看幾乎不會注意到它的存在。
林策伸手握住刀柄,拔刀出鞘。刀身同樣是墨黑色,但鋒刃上隱隱流轉著一層極淡的暗金紋路。刀身比尋常長刀窄了三分,卻長了一截,從刀鐔到刀尖的弧度流暢得像是被風削出來的。他試著將靈力灌入刀身,墨黑的鋒刃上立刻亮起了一層極淡的金色鋒芒,刀身紋絲不動,穩得像一塊淬鍊了千萬年的玄鐵。
“道友好眼力。”掌櫃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後,是個乾瘦的老者,留著三縷長鬚,“這刀名‘墨隱’,是一位築基後期的煉器師用了三年才打出來的,上品靈器。刀身摻了三分玄鐵精魄,築基後期全力施為也不會崩刃。”
“多少靈石?”林策直接問。
“五千靈石。”
這個價格比一般的上品靈器貴了不止一點。林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刀確實比他想的要好,最後還是點了點頭,付了靈石,將墨隱刀掛在腰間,大步走出了靈寶閣。
傅青絲送的那柄舊刀被他收進了空間。那把刀陪他從煉氣期走到現在,砍過劫匪,劈過邪修,而且還是大師姐傅青絲送的,就算以後不能用了,也得留著。
出了坊市,林策不再停留,放出長刀踏空而起,墨色的刀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往蒼梧宗的方向飛去。腰間掛著的儲物袋裡,上百張各色符籙碼得整整齊齊,新到手的墨隱刀在風中發出極細微的嗡鳴。這把刀比舊刀沉了幾分,但握在手裡的質感很踏實。他回頭看了一眼坊市的方向,然後加快遁速,往蒼梧山飛去。
回到洞府將陣門關好,他把今天採購的符籙和新刀一一鋪開在石桌上整理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遺漏。公冶虎給的上千份新草藥也全部收入了空間,足夠他接下來煉製一大批丹藥。做完這一切,他盤膝坐在石床上,墨隱刀橫在膝上,暗金紋路在夜明珠的微光下泛著極淡的光澤。
洞府外面,山谷的雲霧依舊在緩緩流動,和每一個尋常的夜晚沒什麼兩樣。
他知道這一去可能不會再回來了,至少短期內不會。廣陵礦脈失陷,陸遠失蹤,方和躺床上養傷,周才丟了右臂,傅青絲受傷。孫平還沒找到。這些賬,他要一筆一筆去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