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城，靈字洞府。
林策的身形在靜室中憑空顯現，腳下還殘留著空間傳送時的淡淡光暈。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是傍晚，海風從內港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鹹溼的涼意。明天晚上域外商船的拍賣會就要開始了，他必須今天就把這批貨物給錢老過目。萬年靈乳的事，之前錢老只鬆了一半的口，今晚得把另一半也撬開。
他掏出傳訊玉簡，以神識將文字寫入其中：“錢老，貨到了，晚上老地方見。”
玉簡表面陣紋亮了一瞬，資訊已發出。林策將玉簡收回懷中，轉身開始整理空間裡的物品。百倍加速區裡堆了將近一個倉庫的物資，十輛越野車、機械手錶、顯微鏡、鬧鐘、太陽能充電板，還有從嘉手辣基地搬回來的軍械，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他把需要交易的物品逐一分揀出來，其餘的則放回儲存空間裡，然後將那些要交易的物品全部用儲物袋收起。他別的不多，儲物袋可不少，之前截殺血靈教獲得的數十個儲物袋正好派上用場。其餘儲存空間放不下的他就直接堆在洞府裡了，反正洞府有防護陣法，這些東西放在這裡不會丟。
收拾妥當，他出了門。千帆城的夜幕已經落下，主街上行人漸稀，但南城鬼市的方向卻是燈火通明來的人比往常還多。因為今天是域外商船離港前的最後一次鬼市，攤主們都在抓緊最後的機會清貨回籠靈石。攤位上擺出來的貨物比林策上次來時又少了許多，不少攤位上已經空了大半，有的攤主甚至已經開始收拾行裝，顯然是打算三天後隨商船離開了。
林策穿過一排排攤位，來到鬼市最角落的那個位置。錢老正半躺在一張竹編搖椅上，椅子吱呀吱呀地晃著，節奏不緊不慢。他今天沒有支起攤位，面前只擺了一張小方桌，桌上擱著他那隻從不離身的紫砂茶壺和兩隻茶杯，茶香在海風中若有若無地飄散。他眯著眼，手裡的蒲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這副模樣不像是個金丹期修士，倒像是村口榕樹下乘涼的富家翁。
林策走到他身前，彎腰行了個禮：“見過前輩。”
錢老睜開一隻眼，瞥了他一下，又闔上了，蒲扇往旁邊的小板凳上指了指：“來了，坐。東西快拿出來看看。”
林策看了看周圍，鬼市裡雖然攤位比之前少許多，但人來人往的熱鬧程度絲毫不減，隔壁幾個攤主正扯著嗓子和客人討價還價，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能聽見。他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前輩，今天的東西有點多，確定在這邊看嗎？”
錢老終於把兩隻眼都睜開了，看了林策一眼，那眼神里帶著幾分“你小子沒見過世面”的嫌棄，嗤笑一聲：“怕什麼？你那小玩意除了我稀罕，還怕有人搶啊？”
林策吃了個軟釘子，揉了揉鼻子，尷尬地笑了一下。心想，行，既然您老都這麼說了，那就別怪我沒提醒。他深吸一口氣，直起身來：“那前輩可看好了。”
先從最小的開始。他從儲物袋中取出第一隻牛皮紙盒，開啟，裡面是十二塊嶄新的全自動機械手錶，銀色錶盤，金屬錶帶，背透設計能看到內部密密麻麻的精密齒輪。他將紙盒放在方桌上，錢老的眼神立刻變了。
他從搖椅上直起身來，拿起一塊手錶對著鬼市的夜明珠光仔細端詳，拇指摩挲著錶殼上冰涼的金屬質感，嘴裡已經開始嘖嘖出聲：“這塊比上次那塊品相還好。背透的齒輪排列也不一樣，這是另一個煉器師做的？”
林策正要回答，錢老已經自己接上了話，“不對，不是煉器師。這沒有陣法和靈力。不是煉器師的傑作。”
“嗯，是一個工坊出來的，不同批次。這批的規格比上次那塊還要高。”林策說著，又從空間中拿出第二隻牛皮紙盒，總共三十六塊機械手錶，整整齊齊地碼在方桌上。每塊表的背透設計都能看到精密的齒輪結構，在夜明珠的柔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錢老已經從搖椅上完全站了起來，彎著腰湊近桌面，一塊一塊地拿起來端詳，每一塊都要翻來覆去地看好幾遍才放下。他的手指在那些錶盤和齒輪上輕輕摩挲，像是在摸什麼絕世珍品。
“還有。”林策從儲物袋搬出了一臺光學顯微鏡。這臺顯微鏡的外殼是黑色烤漆，鏡筒和物鏡的做工極其精細，放在方桌上穩穩當當。錢老的目光從手錶上移開，落在這臺從未見過的儀器上，眉頭微微挑起。他繞著方桌走了半圈，伸手摸了摸鏡筒，又低頭看了看物鏡，完全不明白這東西是幹什麼用的。
林策從旁邊隨手取了一片靈草的葉子，放在載玻片上，調好焦距，讓錢老湊到目鏡前看。錢老半信半疑地把眼睛湊上去，然後整個人僵住了。他看到了葉片上那些極細微的脈絡和細胞結構，每一個細節都被放大了數百倍，清晰得就像是有人用刀把這些紋理一筆一筆刻在他眼珠子上。他抬起頭，看著林策，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這玩意能看到多小？”
“比頭髮絲還細的東西，能放大到看清每一條紋路。”
錢老深吸一口氣，重新把眼睛湊到目鏡上，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林策以為他要睡著了，他才慢慢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你知道煉丹師最頭疼的是什麼嗎？是靈草的年份鑑別。年份越高的靈草，內部的紋理越密。以前只能靠經驗和神念去感應，誤差大得離譜。有了這東西，靈草的年份、品相、有沒有以次充好，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把顯微鏡小心翼翼地放回原處，看向林策的目光已經完全變了。這已經不是什麼新奇的小玩意了，這是能改變煉丹行業的工具。
“還有嗎？”
“有。”
林策開始一樣一樣地往外拿。從鬧鐘到手電筒，再到高精度機械天平和游標卡尺，一種不需要任何靈力就能精準稱量，精度比藥鋪裡用的高了不知多少倍；另一種能精確測量各種小物品的尺寸，刻度精細到絲毫。
方桌上很快堆不下了，林策便往旁邊的空地上繼續擺。周圍的攤主們本來各忙各的，但那些鬧鐘的鈴聲、手電筒的光柱、顯微鏡下的葉片結構，一樣一樣都在刺激著他們的好奇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