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沒有停。他從儲物袋中搬出了那批軍械,成排的突擊步槍、手槍、彈藥箱、手雷、C4炸藥,整整齊齊地碼在攤位上,槍身上的冷光在夜明珠的柔光下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
錢老拿起一把突擊步槍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槍身上的機械結構和精密零件顯然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又是某種不需要靈力就能運轉的精密造物,但用途是什麼,他一時半會沒想明白。
“這鐵疙瘩是做什麼用的?”錢老把槍口對著夜明珠的光看了看。
“待會兒給您演示。”林策沒急著解釋,因為他還在往外搬東西。
最後,他把空間裡那輛高底盤越野電車也搬了出來。電車太大隻能放在空間中,巨大的電車出現在攤位後方的空地上,高底盤,寬輪胎,車身線條硬朗利落,車門上的金屬漆在夜明珠的柔光下泛著淡淡的亮光。整輛車的體積比前面那些小物件加起來都大,往那一停,直接把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錢老已經不說話了。他站在那輛越野車前面,手裡還攥著一塊沒來得及放下的機械手錶,目光從車頭掃到車尾,又從車尾掃回車頭,臉上那副不以為然的表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力掩飾卻怎麼都壓不住的驚異。
最先湊過來的是旁邊賣礦石的北域武者。他拿起一塊手錶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發現這東西沒有靈力波動卻能自行運轉,立刻扯著嗓子喊他隔壁賣丹藥的朋友過來看。然後隔壁賣丹藥的東域散修又喊來了他隔壁賣陣旗的同伴。不到半盞茶的工夫,錢老的攤位前已經圍了二十多個攤主,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樣東西,手錶、鬧鐘、手電筒、指南針,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把玩,嘴裡發出各種嘖嘖驚歎。
一個蹲在顯微鏡前的築基大圓滿壯漢眯著眼睛往目鏡裡看了半天,忽然抬起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對旁邊的人說:“你們過來看看這個,這玩意能把葉子上的脈絡看得一清二楚!這是怎麼做到的?上面完全沒有靈力波動!”另一個女修拿起一塊機械手錶貼在耳邊聽了聽秒針的滴答聲,眼睛都眯成了月牙。還有幾個人圍在越野車旁邊,彎著腰往車底下看,大概是在找這玩意靠什麼靈力驅動,結果找了半天也沒找到陣紋。
“老錢,這什麼東西?不用靈力就能轉,這也太邪門了!”
“錢老,這個大傢伙是什麼東西,還怪好看的。”
人越圍越多。錢老看著這群兩眼放光的同行,站在人群中間,看著自己原本清靜的角落被圍得水洩不通,臉上的表情從不屑到興奮,再從興奮中生出一股極其強烈的後悔,早知道這小子真能拿出這麼多東西,他剛才就該把他拽到沒人的地方偷偷看。現在好了,整個鬼市的攤主都圍過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金丹期的威壓猛然散開,整個人緩緩飄上半空。周圍的空氣微微一凝,那股無形的壓力讓圍觀的攤主們都不自覺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看向半空中那道暗紫色的身影。
“諸位,這些東西都是老夫和這位小兄弟的。看看可以,別亂動。”錢老的聲音不大,但金丹期修士的靈壓讓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攤主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金丹期的威壓確實有分量,但在鬼市這個地方,大家都是隨船來的散商,什麼場面沒見過。安靜了不到兩息,一個築基大圓滿的中年漢子便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雙手抱胸,仰頭看著半空中的錢老,不緊不慢地開口了:“老錢,你這就不厚道了。鬼市的規矩你比誰都清楚,出來做生意,價高者得。何況這位小兄弟又沒一定要賣給你,你急什麼?”
“就是!”一個賣獸骨的瘦高個跟著附和,“錢老,你雖然修為比我們高,但買東西都是價高者得。我們雖然才剛看到,但這小兄弟的東西要是真拿出來賣,總不能你一個人全包了吧?”
“說得對!價高者得,公平競價!”
錢老在半空中抽了抽眼角,緩緩飄了下來。他站在方桌前,看著這幫平時見了他都客客氣氣喊一聲“錢老”的同行們,此刻一個個眼睛發亮地盯著桌上那些物件,哪還有半分客氣的意思。他轉過頭,看向林策,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最後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小兄弟,你可是答應我的,優先和我交易。明天拍賣會上的那件事,我答應你了,一切都好說。”
林策聽到這話,嘴角微微一彎。萬年靈乳的事,穩了。他也不再拿捏,轉過身,對著周圍的攤主們拱了拱手,臉上掛著客氣的笑意:“感謝各位前輩捧場。小子下次有好東西再來找各位,這次是已經和錢老談好的,所以還請各位見諒。”
圍觀的攤主們聽到這話,知道今天這批貨是搶不到了。姓錢的老狐狸下手快,連價都沒讓他們還一句就把生意敲定了。眾人雖然心有不甘,但在商言商,人家賣家自己都說了優先和錢老交易,他們也確實不好再爭。更何況錢老那金丹期的修為擺在那裡,硬搶肯定不行,再纏下去就是自討沒趣了。
中年漢子率先將手裡那塊手錶放回方桌上,對著林策點了點頭,說了句“下次有好貨記得找我”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攤位。其他人也陸續放下手裡的物件,各自散開,但沒有走遠,都站在自己攤位前遠遠地觀望著,目光還是忍不住往這邊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