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結束後,散客區的修士並沒有立刻散去。幾十張紫檀木案旁,三三兩兩的修士還沉浸在剛才那場足以載入千帆城史冊的競價中,議論聲此起彼伏。林策將身形藏在一根刻滿異域符文的石柱後方,藉著柱身的陰影和幾個正在高談闊論的散修作為掩護,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袍,耳朵卻將周圍的議論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
一個身著華服的胖子正眉飛色舞地對著身邊的同伴比劃,肥碩的手掌在空中拍得啪啪響:“兩百萬中品靈石!我說老劉,你見過這麼多靈石嗎?別說中品靈石了,我活了快兩百年,連下品的兩百萬靈石堆在一起是什麼樣的都沒見過。那個拍下的域外修士,叫什麼來著?錢老?人家一開口就是兩百萬的中品靈石,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那架勢哪像是在競拍,倒像是在菜市場買顆白菜。”
他旁邊的同伴是個乾瘦的中年修士,聞言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感慨:“誰說不是呢。你看咱們落日域這些修士,為了幾萬下品靈石就能爭得面紅耳赤。人家域外來的,靈石按萬算都嫌零碎,直接按百萬砸。這差距,比千帆城外那片黑潮海峽還深。”
旁邊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忍不住插嘴,臉上還帶著幾分沒見過世面的興奮:“活了幾十年,以前只聽師尊說過中品靈石靈力充沛,比下品靈石精純了不知多少倍,今天才算真正開了眼。不過話說回來,那些域外修士的修為也太高了吧?金丹大圓滿啊!咱們落日域也就那位血靈教的教主才有這實力吧?”
他話音未落,一個築基後期的瘦高個修士便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血靈教主柳千劫,那確實是落日域明面上唯一的金丹大圓滿。不過你拿他跟域外的人比?人家域外一個跑船的商人就是金丹大圓滿,這能比嗎?我聽船上的護衛說,在東域,金丹期修士雖然也不多,但一個宗門總能有那麼幾個。金丹以下的在外面只屬於內門弟子級別的而已,根本不會像我們落日域這樣,築基期就能當長老供著了。說白了,落日域就是被赤淵之劫困死的,靈氣一年比一年稀薄,能修到金丹期已經是天大的造化,更別說金丹後期了。”
他這話一齣,周圍幾個修士都沉默了片刻。還是那個胖子率先打破了安靜,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們注意到沒有,今天來參加拍賣的,咱們落日域除了千帆城獨孤城主和那位身邊跟著少女的老前輩之外,其他金丹修士都是散修,修為也都在金丹初期中期,看來內陸的戰事更為焦灼了。不然不會連‘萬年靈乳’這樣的寶貝,血盟和滅魔聯盟都沒派人前來參加,我們這些散修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了。不然等真分出勝負,我們這些人也不好過。”其他人聽到這都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林策靠在石柱上,將這些議論一一收進耳中。他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心裡卻將這些資訊逐條整理歸類。落日域的修士對域外的敬畏和羨慕,千帆城的特殊地位,以及金丹散修們普遍面臨的壽元問題,這些都是他之前已經有所猜測但今天才得到印證的事實。尤其是關於落日域和外域之間那層赤淵之劫殘留的屏障,他從各方都得到一點資訊,此刻從這些築基修士口中說出來,又從另一個角度印證了同樣的資訊。
而血盟和聯盟之間的戰鬥看來在他離開的這一段時間又發生了什麼大事!
等了約莫一刻鐘,散客區的修士們陸續散去。就在這時,林策餘光瞥見頂層天字雅間的靈晶天橋上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小禾扶著蒼玄寂,正從靈晶天橋上緩緩走下來。拍賣會前林策只敢微微一瞥,現在仔細望去小禾一身月白色束腰長裙,長髮只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起,面上覆著一層極薄的紗巾,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
稍微感應了一下她的修為居然來到了煉氣七層的樣子,在他離開蒼梧山之前小禾也才煉氣六層啊!林策自己在煉氣六層都被卡了半年之久,陸遠更是卡了十年,看來養生訣的作用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大。林策感慨了一下。
而蒼玄寂依舊是那副枯槁的模樣,淡青色道袍洗得發白,滿頭銀絲用竹簪隨意束著,步伐依舊從容,只是比進會場時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滯重。蒼玄寂終究沒能拍下萬年靈乳。對於一個壽元將盡的金丹修士而言,這場拍賣會大概是他最後的一搏了,而這一搏,沒有成功。
林策將身形藏得更深了些,同時催動隱道訣,將一縷極細微的神識分出來,無聲無息地標記在了小禾的裙襬上。隱道訣本就是天帝經中的至高隱匿法門,連金丹期的神識探查都能瞞過,這縷神識附著在裙襬上,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像一粒極細微的塵埃落在衣料纖維之間。蒼玄寂沒有任何察覺,依舊不緊不慢地往門外走去。林策做完這一切,在心裡又默默感嘆了一聲,天帝經,牛掰。不愧是仙帝創造的功法,連金丹後期的神識都能輕易瞞過去。
目送小禾扶著蒼玄寂消失在出口處,林策正打算繼續等錢老出來,懷中的傳訊玉簡便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靈力波動。他將玉簡取出,神識探入,錢老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語氣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小子,今晚先不要交易了。有幾個老傢伙已經盯上我了,老夫得先甩掉這些尾巴。找個時間再交易。”
(PS:因追更資料太差了,從2026年6月6日起,每日三更改成每日兩更,請各位大大放心這本書不管資料再爛,作者都會寫下去的,最少百萬字起步上不封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