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才是那個內鬼!”郭裕成的嗓門驟然炸開,整座藥谷都被震得嗡嗡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炸出來的悶雷,“原來害死你師弟穆青的是你自己!陸凡笑!當初在議事大殿你還口口聲聲要為穆青報仇,說得比誰都動聽,老子當時還覺得你是條漢子!原來從頭到尾就是你把他賣了!穆青是你師弟!是你親師弟!你拿他的命給自己鋪路!你可真是個小人,枉我看錯你了!”
“郭谷主!”南宮竹拔劍掠下碎石堆,劍鋒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極亮的寒芒。
谷口兩側崖壁上,暗紅色的陣紋在同一瞬間全部亮起。血靈教的困殺大陣早已佈置完畢,密密麻麻的陣旗從崖壁頂端一直延伸到穀道深處,每一面都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三位血盟金丹真人從崖頂緩緩落下,暗紅長袍在靈光中泛著幽幽的血色,金丹期的靈壓鋪天蓋地地罩了下來,這三人修為皆在金丹初期,但與陸凡笑加在一起,便是四位金丹初期對陣一箇中毒半殘的郭裕成和一個南宮竹。他們身後,崖壁上站滿了早已蓄勢待發的血盟精銳。
陸凡笑從碎石堆中緩緩站起,抬手擦去嘴角被掌風震出的血痕,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表情,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絲極淡的遺憾,大概是在遺憾剛才那一刀沒能刺穿郭裕成的喉嚨。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郭谷主,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成你孃的大事!”郭裕成暴喝一聲,周身烈焰轟然炸開,赤紅色的火柱沖天而起,將整片藥谷上空的雲層都映成了暗紅色。他虯髯倒豎,雙目赤紅,左手按在右肩的短刃柄上,然後狠狠一拔。短刃被他從肩胛骨中扯了出來,刃身上的血毒已經被他的烈陽真火強行煉化了大半,但肩井穴被刺穿的傷勢仍在,右臂的靈力運轉依舊滯澀,血毒對金丹的壓制更是絲毫沒有減弱。他將那把淬毒的短刃隨手往地上一擲,聲音忽然壓得很低,用只有南宮竹能聽見的音量說了句:“南宮掌教,我中毒了。等下我拖住他們,你先跑!”
南宮竹沒有回答。她拔劍擋在郭裕成身前,劍鋒上的寒芒在夜色中亮得刺目。
陸凡笑揮了揮手。三位血盟金丹同時出手,暗紅色的血光與淡青色的雷光交織成一道鋪天蓋地的攻擊網,往穀道上那道白色和赤紅色的身影罩去。南宮竹一劍橫斬,無視後方的攻擊,而是全力攻擊在陣法的一個薄弱點直接將陣法劈開,左手抓住郭裕成的胳膊,腳下靈力炸開,整個人帶著他往後暴退。而在這個一瞬南宮竹的後背被那道攻擊破開了護體靈氣,整個後背都被鮮血染紅,但她也沒時間管這些,抓著郭裕成往谷外飛去,郭裕成被抓著但嘴沒閒著,一邊飛一邊回頭罵,罵陸凡笑是畜生,罵血盟是雜碎,罵自己活了快三百年居然被這種下三濫的偷襲陰了。
南宮竹速度很快,但帶著一箇中毒受傷的金丹修士,遁光終究是慢的。兩道血盟金丹的氣息從後方急速逼近,陸凡笑那道淡青色的雷光也在側翼若隱若現。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全力追擊,而是不緊不慢地綴在側翼,像是在等某個更合適的時機。
郭裕成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四道正在快速逼近的氣息,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右肩上還在滴血的傷口。他能感覺到丹田裡的烈陽金丹正在被那股血毒一層一層地侵蝕,每一息靈力都在往外流失。他沉默了。片刻之後,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再洪亮,反而壓得很低:“南宮掌教,我中毒了,你把我放下吧!”
南宮竹沒有理他,腳下遁光又快了三分。
最後郭裕成自己掙脫了,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儲物袋,塞進南宮竹手裡。那儲物袋上繡著烈陽穀的火焰圖騰,被他的血染紅了一角。他說:“這裡面是烈陽穀的鎮派功法《烈陽真火訣》全本,還有我這些年攢下來的幾瓶丹藥和一件護甲。你幫我一併帶回烈陽穀,交給我的大弟子。”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跟那小子說,以後遇事別他孃的那麼暴躁,多跟韓七殺那老狐狸學學。”
南宮竹攥著那隻儲物袋,指節捏得發白。她張了張嘴,郭裕成已經用烈陽真火以一種極柔和的力道將她整個人往前推了出去,推得很遠,推得她像一片白羽般飄向遠處那片連綿的山脊。然後他轉過身,面對那四道正在急速逼近的氣息,周身烈焰再次沖天而起。血毒依舊在侵蝕他的金丹,右臂依舊無法動用靈力,但那團熊熊燃燒的烈陽真火將他整個人映得如同銅鑄鐵打的戰神。
郭裕成哈哈大笑道:“來!你們四個雜碎!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把老子弄死!”
陸凡笑停在了側翼。他沒有和其他三人一起正面合圍,只是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劍鋒垂在身側,靜靜地觀察著郭裕成的動作。他大概是怕郭裕成自爆,想留出反應的時間。
三位血盟金丹率先出手。暗紅色的血光從三個方向同時轟向郭裕成,郭裕成怒吼一聲,烈陽真火在身前凝成一道厚重的火焰屏障,正面接下了三人的合擊。火焰屏障劇烈震顫,表面被血光撕開數道裂口,但他紋絲不動。右臂不能用,便將烈陽真火全部灌入左臂,左拳裹挾著赤紅色的烈焰一拳轟出,將離他最近的那個血盟金丹轟退數十丈。另外兩人的攻擊緊隨而至,一道血矛刺穿了他的左腿,另一道血刃在他後背撕開一道極長的口子。
郭裕成咬著牙,回身一肘將左腿上的血矛砸碎,左拳再出,將第二個血盟金丹轟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右肩的刀傷還在流血,左腿的貫穿傷讓他每次轉身都變得遲緩,後背那道血刃撕開的傷口深可見骨,血毒更是已經滲透到了金丹核心,每一次運轉烈陽真火都伴隨著鑽心的劇痛。但他的身形依舊擋在南宮竹離開的方向,穩穩的。
烈陽真火在那一瞬間被催到了極致。郭裕成周身火焰從赤紅轉為熾白,又從熾白轉為刺目的純金,整個人化作了一輪在地面上炸開的太陽。三位正面合圍的血盟金丹面色劇變,同時往後暴退,但已經來不及了。金色的衝擊波如同實質般碾過整片穀道,三位金丹被炸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一個金丹期的魔修被衝擊波正面擊中,護體真元碎裂大半,勉強穩住身形時臉色慘白如紙;另一個金丹初期傷勢更重,被炸斷了數根肋骨,右臂骨骼寸寸碎裂,幾乎失去戰鬥能力;第三個金丹初期被炸飛出去撞在崖壁上,整個人嵌進巖壁數尺深,氣息微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