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到三百塊,我打開了修仙雙穿門》第253章 過江之鯽(原來還有這麼多道友,感謝支持)(1)

作者:野蠻的小草·1小時前

夜幕降臨後,光柱終於開始縮小。

那道沖天而起的淡金光柱從最初的數十丈粗緩緩收攏,光芒的強度也在逐漸減弱。光柱頂端在高空中形成的金色雲渦開始緩緩消散,那一圈圈往外擴散的金色衝擊波也終於徹底平息。到子夜時分,光柱已經縮小到了手臂粗細,再到丑時,光柱徹底消失在石柱殘骸中央那個漩渦狀的沙坑中。

那扇七彩光門在光柱消失後依舊懸浮在原地,但七彩光芒的流轉速度明顯變慢了,光門邊緣逸散出的彩色光點也越來越少。它還能維持一段時間,但不會太久了。

那些在谷地邊緣等了一整天的低階妖獸終於按捺不住了。在確認再也沒有金丹級別的存在降臨之後,它們紛紛從藏身的沙丘後方湧出來,爭先恐後地衝向那扇即將關閉的光門。一時間,光門前的沙地上又恢復了最早的混亂,數十隻甚至上百隻妖獸擠在一起,互相踩踏、撕咬、衝撞,拼了命地往那片七彩光芒裡鑽。

到最後一隻沙行蜥蜴搖搖晃晃地爬進光門時,七彩光門的表面已經變得極其稀薄,光芒微弱得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那蜥蜴的尾巴消失在光門中之後不到三息,光門微微一顫,像一面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樣蕩起了幾圈漣漪,然後緩緩合攏,最終化為一道極細的彩色光線,在半空中閃了一瞬便徹底消失。

谷地恢復了黑暗與寂靜。石柱殘骸中央那個漩渦狀的沙坑也被風沙緩緩填平,到天亮時,沙坑的位置已經和周圍的沙地毫無區別。如果不是沙地上還殘留著那些妖獸爭奪時留下的血跡和殘肢,這片谷地看起來就像是從未發生過任何事情一樣。

但進入秘境的如過江之鯽。從光門開啟到關閉,前後不過一晝夜的時間,進入秘境的生靈總數達到了數千之多。其中數量最多的是二級妖獸和築基期的人類修士,佔了總數的八成以上。三級妖獸有數十隻,其中至少有三隻達到了三級中階以上,包括那兩隻最先進入的妖狐姐妹和那個頭頂彎角的化形妖族。人類的金丹修士不到十人,但這十人中包含了那個金丹後期的駝背老嫗、那對金丹後期的夫婦、域外首領、墨中離,以及幾個後來趕到的獨行散修。

數千個進入者,被隨機拋到秘境的不同角落。其中絕大多數,妖也好,人也罷,在穿過光門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踏入的是什麼。他們只知道秘境中有靈草、有傳承、有機緣,卻不知道這座秘境本身就是一座被精心設計了數千年的陷阱。

在秘境這座巨大的磨盤面前,每個人都是磨盤上的穀物。區別只是有的穀物知道自己會被碾碎,有的穀物到死都不知道磨盤長什麼樣。

碎骨平原另一處,白狐化成的女子從一具半埋在骨灰中的巨型妖獸頭骨旁緩緩走過。她的赤足踩在灰白的骨粉地面上,每一步都極輕,腳底與骨粉接觸的瞬間會泛起一圈極淡的銀白光芒,將那些試圖順著皮膚滲入體內的灰白霧氣彈開。

碎骨平原的天空是灰白色的,沒有日月星辰,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的、略帶腥味的氣息,像多年未翻動的舊書頁。風偶爾吹過,骨粉會像薄霧一樣貼著地面滾動,在滾動中露出一截蒼白的指骨,或半片破碎的頭蓋骨,然後下一陣風又將它重新掩埋。

她已經在這片骨原上走了將近兩個時辰。

五百年前她走過的是風蝕峽谷,那條路雖然風沙割人,但至少頭腦是清醒的。碎骨平原不同,這裡的危險不在明處,而在識海深處。那股從骨粉下方不斷滲出的陰氣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她的神識,像一層極薄的霜,覆在感知的表面,讓她的反應慢了不止一拍。以她三級中階的修為,這點陰氣本不該造成任何困擾,但秘境的陰氣濃度比五百年前高出了不止一個檔次,連她都需要時刻運轉妖力護住識海,才不會被那股滲入骨髓的陰冷影響心神。

她在路過一片散落著破碎儲物袋的區域時,停住了腳步。

五具人類修士的遺骸散落在骨粉中,姿態各異,他們應該都是被傳送到附近,然後聚在一起,可惜幾人在不知不覺中被陰氣侵蝕,然後被拉人了幻境中,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徵,他們的面容都極其平靜。有人蜷縮著身體側躺,像嬰兒在母胎中的姿勢,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有人盤膝而坐,雙手結著修煉的手印,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入定中看到了什麼美妙的東西。還有一個人保持著伸手去拿儲物袋的姿勢,手指離儲物袋只有不到三寸的距離,臉上的表情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極淡的滿足,像是終於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他們的法器都在身邊,沒有被拔出的痕跡。儲物袋也是敞開的,裡面的丹藥和靈石散落了一地,混在骨粉中閃著細碎的光。

白狐盯著那具盤膝而坐的骸骨看了片刻,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微微收縮了一下。碎骨平原最令人不安的地方就在這裡,這些人都是在無聲無息中中招,到死都沒有想過要反抗。看來這處的幻境給他們的不是恐懼,而是他們內心最想要的東西。有人在幻境中得到了畢生追求的功法,有人在幻境中與死去的親人重逢,有人在幻境中突破了一個卡了多年的修煉瓶頸。他們沉浸在那份滿足中,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也感受不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被陰氣一絲一絲地抽走。

她正準備離開,餘光忽然捕捉到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不是靈力,不是妖力,而是一種極其隱蔽的神念,從她腳下的骨粉深處無聲地探出來,像一根極細的絲線,試圖纏繞她的腳踝。白狐的反應極快,腳底銀光一閃,那根絲線便被震成了碎片。但就在絲線斷裂的瞬間,她眼前的景象忽然變了。

骨原消失了。骸骨消失了。灰白的天空也消失了。

她站在一片茂密的青竹林裡,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陽光從竹葉的縫隙間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竹林深處有一間木屋,木屋的門半掩著,門口放著一雙小小的青色布鞋。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從木屋裡跑出來,衝她揮手,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白狐站在原地,一動沒動。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安靜地看著那個小女孩從木屋門口跑過來,越跑越近,越跑越近,直到小女孩的手即將觸碰到她的衣角的那一剎那,她閉了一下眼睛。

再睜開時,竹林、陽光、木屋、小女孩,全都不見了。

碎骨平原灰白的地面重新鋪展在她腳下。那具盤膝而坐的骸骨依舊保持著入定的姿態,空洞的眼眶對著她,像是在問她,你看到了什麼?

白狐沒有回答。她抬手擦掉了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水痕,轉身繼續往金色光暈的方向走去。幻境對她來說不致命,五百年的修煉讓她的神識遠比同階人類修士更加穩固。但那一瞬間的刺痛是真的,不是神識被侵蝕的痛,而是心被什麼東西輕輕擰了一下的痛。碎骨平原的幻境之所以能殺人,不是因為它有多強的攻擊力,而是因為它總能找到你內心深處那道最細最軟、連你自己都以為已經癒合了的裂縫。

在她身後,那五具骸骨依舊安靜地躺在骨粉中。風吹過,骨粉滾動,又掩埋了其中一具的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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