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到三百塊,我打開了修仙雙穿門》第265章 蘇九玄(1)

作者:野蠻的小草·1小時前

二樓的空間比一樓小了許多,只有一間房。房門虛掩,推開之後看到的是一間極簡樸的臥房。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木質床頭櫃上放著一盞早已乾涸的油燈,燈芯燒得只剩一小截焦黑的殘尾。

牆上掛著一柄早已鏽蝕的鐵劍,劍身上刻著的靈紋已暗淡得幾乎看不清。這裡不像是一個化神修士的居所,更像是一個普通凡人的臥房。住在這裡的人似乎刻意將所有與修煉有關的東西都隔絕在了這座木樓之外,只留下了一間和凡人別無二致的起居之所。

白狐的目光從鐵劍上移開,落在了床頭上方掛著的一幅畫上。

那是一幅極普通的工筆人物畫,畫紙已經泛黃發脆,邊緣被蟲蛀出了幾個細小的洞,但畫面主體依舊清晰。畫上畫的是一家三口。

中年男人站在畫面左側,身形微胖,穿著一件極普通的灰色長衫,腰間繫著一條深藍布帶,面色和善,眼角有細細的笑紋,一隻粗糙厚實的手搭在少女的肩上,手指粗短,骨節突出,是常年勞作之人才有的手。

中年婦人坐在畫面正中的圓凳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色衣裙,頭上綰著極簡單的髮髻,沒有任何首飾,面容清秀溫婉,微微側頭看向身邊的少女,嘴角含笑。

少女站在父母中間,約莫十三四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極淡的青色衣裙,梳著雙丫髻,髮髻上扎著兩根與衣裙同色的髮帶。她微微仰著頭,對著畫外的方向笑著,嘴角的弧度不深不淺,露出兩顆極小的虎牙。那笑容不是大家閨秀端莊矜持的笑,而是帶著幾分山野少女特有的活潑和嬌憨,像是畫外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在回應的前一刻被畫師定格在了紙上。

她的五官和那個中年男人有五分相似,尤其是眉眼之間的那股神韻,同樣的彎眉,同樣的笑眼,但她比父親更好看,那種好看不是精緻的、需要仔細端詳才能發現的好看,而是一種撲面而來的、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的鮮活的好看。

白狐站在畫前,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她伸出一隻手,指尖極輕極慢地觸碰畫上少女的臉頰。指尖觸碰到紙面的那一剎那,她手腕上那道從出生起就存在的暗色紋路忽然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灼熱。那道紋路是她從出生時就有的胎記,五百年來她從未弄明白它的來歷,只當是某種天生的印痕。但此刻,它正在發燙,溫度不高,卻燙得她整個手腕都在微微顫抖。

然後記憶便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不是她的記憶,而是“她”的。

少女叫阿寧。那個中年男人是她的父親,姓沈,單名一個“石”字,是長青城西街上一個極普通的鐵匠。母親姓周,沒有名字,街坊鄰居都叫她沈家娘子。

一家人住在西街最深處的一座小院子裡,院子裡有一棵棗樹,每年秋天能結滿滿一樹的棗子,父親會在打鐵的空當爬上樹摘棗,母親在樹下用圍裙兜著,阿寧蹲在牆頭上一邊吃一邊往下面吐棗核,棗核打中父親的額頭,父親佯怒揮拳,拳頭還沒舉起來就被母親笑著按了回去。

她有一個哥哥。哥哥不是親哥哥。是父親在一個冬天的早晨去城外砍柴時從路邊雪地裡撿回來的。那時的長青城還沒有那道灰色的城牆,城外的冬天比現在冷得多,雪能下到齊腰深。

父親那天挑著兩捆柴往回走,在城門外三里地的老槐樹下看到一個凍得渾身發紫的男孩,蜷縮在樹洞裡,懷裡抱著一本被雪水泡得半爛的藥書,已經凍得說不出話了。父親放下柴,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裹在他身上,把他揹回了家。

男孩在沈家昏睡了三天三夜才醒來。醒來後第一件事,是摸向自己的懷裡,那本藥書還在,被母親拿去用火烤乾了,一頁一頁地攤開晾在灶臺邊。男孩看著那些被烤得卷邊的書頁,眼圈紅了,但沒哭。他跪下來給父親磕了三個頭,說:“我叫蘇九玄,家在很遠的地方,家裡已經沒人了。感謝你們收留我,我以後就是你們家的人。”

父親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什麼也沒說,只是往他手裡塞了一個剛烤好的紅薯。紅薯很燙,蘇九玄兩隻手倒來倒去地捧著,燙得齜牙咧嘴,但還是死死抓著不放。阿寧蹲在門檻上看著他那個樣子,咯咯地笑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蘇九玄的臉從耳根紅到了脖子。那年阿寧十一歲,蘇九玄十四。

蘇九玄在沈家住了下來。他身子骨太弱,掄不動鐵錘,父親便沒有讓他跟自己學打鐵。但他認識字,而且認識很多字,連城裡藥鋪坐診的老先生都沒見過的古藥名,他都能一筆一畫地寫出來。

老先生考了他幾回便再也不考了,對父親說,這孩子不是普通人,你撿了個寶。父親嘿嘿笑著摸了摸後腦勺,嘴上說“哪裡哪裡”,回家後卻多打了三把鋤頭賣了錢,給蘇九玄買了厚厚一摞空白的麻紙,讓他默寫腦子裡那些藥方。

蘇九玄拿到那摞麻紙的時候,一個人躲在柴房裡哭了很久,沒有聲音,只是眼淚一滴一滴地滴在粗糙的麻紙表面,洇開一圈又一圈淺灰色的水痕。阿寧趴在柴房的門縫外看到了,沒有推門進去,只是默默地去灶房多盛了一碗粥,放在柴房門口。

後來的日子就變成了這樣:父親在院子裡打鐵,鐵錘砸在鐵砧上發出沉悶的鐺鐺聲,火星濺在裸露的胳膊上燙出一個個小紅點,他不以為意,隨手抹一把汗繼續砸。母親在後院的菜地裡澆水拔草,圍裙上永遠沾著泥點子和碎草屑。

阿寧在屋裡屋外瘋跑,有時被父親抓去拉風箱,拉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開始喊手痠,父親瞪她一眼,她嬉皮笑臉地做個鬼臉又跑遠了。

蘇九玄坐在棗樹下看書,膝蓋上攤著一本又一本不知道從哪裡抄來的藥書,嘴裡唸唸有詞,手指在膝蓋上反覆比劃著各種煉丹的手訣。

阿寧跑累了就會爬到棗樹上去,摘一顆棗子往他頭上扔,棗子精準地彈在他腦門上,他頭也不抬,只是抬手揉一揉被砸中的地方,嘴角翹起一個無奈又縱容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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