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化形,戰鬥經驗不夠。”墨中離低聲對胖長老說道,“不要跟她正面硬拼,拖住她,等她靈力耗盡……”
“拖?”女子歪了歪頭,墨綠長髮隨著她的動作滑過肩頭,幾縷金色髮絲在淡金光芒中閃爍了一下。她的眉心印記忽然微微一亮,第五層四周巖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色藤蔓在同一瞬間全部活了過來。
數以萬計的藤蔓從巖壁上脫離,如同無數條金色的觸鬚般往墨中離和胖長老的方向湧去。
胖長老剛劈開三片蓮葉虛影,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右腳腳踝便被一根從地下鑽出的藤蔓纏了個結結實實。他低罵一聲,反手一斧將藤蔓劈斷,但更多的藤蔓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上來,纏手的纏手,纏腳的纏腳,纏腰的纏腰。
藤蔓本身的攻擊力並不算高,但數量實在太多,劈斷一根湧上來十根,劈斷十根湧上來一百根,無窮無盡。
林策趴在第五層入口處一塊半塌的巖壁後方,透過巖壁上的一道裂縫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的目光在女子、墨中離、胖長老和那具暗金傀儡之間快速切換,心裡默默盤算著雙方的實力對比和局勢走向。
當那個青碧紗衣的女子從蓮座後方走出來、一手捏住胖長老後頸的時候,林策後背的寒毛就已經全部豎了起來。金丹大圓滿。
他現在的位置距離戰場不過數百丈,但這個距離對他來說已經太近了。金丹大圓滿級別的戰鬥,光是靈力碰撞產生的餘波衝擊就足以將築基修士震成內傷。
他親眼看到一道被墨中離劈飛的蓮葉虛影碎片打在數十丈外的巖壁上,在堅硬的岩石上割出了一道深達丈許的裂口。如果那道碎片打在他身上,他的不滅道體第一層大機率是擋不住的。
帝隱訣能隱匿氣息和身形,但隱匿不等於無敵。戰場上那些紊亂的靈力衝擊波就像無數把無形的掃帚,會把藏在陰影中的一切全部掃出來。
他現在之所以還沒被發現,純粹是因為戰場中心離他還遠,餘波到了他這裡已經被削弱了大半。如果他再往前靠近哪怕幾步,帝隱訣就會暴露。
這趟渾水不能再趟了。墨中離和胖長老兩個金丹期的高手,加上一具金丹後期的傀儡,三打一都被那個化形妖植壓著打,他一個築基大圓滿衝上去能幹嗎?
不過這女子的修為雖然高,但戰鬥經驗明顯不足,一時半會拿不下墨中離和胖長老。這三人打到最後大機率是兩敗俱傷,要麼就是雙方都耗盡了靈力各自罷手。
不管是哪種結果,對他來說都沒有插手的空間。空間裡已經到手的五株四品靈植已經讓這趟秘境之旅穩賺不賠。沒必要為了看一眼五品靈植長什麼樣,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他打算就這樣悄悄地往後撤,他的動作極輕極慢,每一步都踩在身後甬道中最堅硬的石板上,不發出一絲聲響。
事情如果能如願,那就沒有遺憾了。
林策往後退了第三步時,一道被胖長老劈飛的蓮葉虛影碎片從戰場中心斜斜地飛了出來。那片碎片只有巴掌大小,通體青碧,邊緣泛著極淡的金色鋒芒,在空中翻轉時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它的飛行軌跡完全不可預測,被胖長老的斧刃劈飛之後,它在半空中連續撞上了兩根從巖壁上垂落的金色藤蔓,兩次偏轉之後,角度變得更加刁鑽,速度卻沒有絲毫減慢。
林策看到那片碎片的時候,它離他已經不到三丈了。
這個距離,以金丹大圓滿級別的攻擊速度,根本來不及做任何閃避動作。他只能將雙臂交叉擋在胸前,天帝經的靈力在同一瞬間灌滿全身經脈,不滅道體第一層的力量被催到了極致。然後那道蓮葉虛影碎片便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撞擊的瞬間,林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正面砸中。胸口的氣血在那一剎那全部往上翻湧,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雙臂的骨骼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嘎吱聲,像是承受了遠超極限的壓力。
腳下的石板被他的雙腳犁出了兩道淺淺的溝痕,整個人往後滑了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好在這道蓮葉虛影先是被胖長老的斧刃削去了大半靈力,又在半空中撞上藤蔓損耗了一部分,落到他身上時只剩下原本威力的三成不到。
三成威力的金丹大圓滿一擊,換作普通築基修士,不死也得重傷。但林策的不滅道體在關鍵時刻替他扛住了最致命的那部分衝擊,只是胸口的衣袍被割開了一道長長的裂口,露出的皮膚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滲出了幾顆細密的血珠。
輕傷。但問題不在於傷勢。而在於帝隱訣。
帝隱訣的核心是以靈力在體表構建一層極薄極精密的隱匿光膜,這層光膜能將修士的氣息和身形完全遮蔽。但它的弱點也很明顯,在承受攻擊時,隱匿光膜會因為靈力的衝擊而短暫失效。
林策周身的空間微微扭曲了一下,那道將他完全融入陰影的透明光膜在蓮葉虛影的衝擊下無聲碎裂,他的身形就這樣毫無遮掩地出現在了第五層的淡金光芒之中。
戰場上驟然安靜了下來。
墨中離手中的唐刀停在了半空中,刀尖上還凝聚著一道即將劈出的暗紅刀芒,但他沒有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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