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在側翼的陰影中目睹了墨中離解開靈力封印的全過程。那股從金丹中期驟然暴漲到金丹後期巔峰的靈力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般從戰場中心往四面八方碾壓過來,即便他藏在數十丈外的巖壁裂隙中,胸口依舊被那股威壓逼得隱隱發悶。金丹後期巔峰。墨中離隱藏的底牌比他預想的更棘手,這個在血靈教潛伏了上百年的暗子,城府深得令人髮指。
更讓他心驚的是胖長老那邊的動靜。胖長老看到墨中離真正的實力後先是震驚了一下,看來他也不知道墨中離隱藏了實力,在聽到墨中離的喝聲後,胖長老並沒有直接衝上去助戰,而是將雙斧往地上一插,雙手急速掐訣,將自身靈力瘋狂灌入那具暗金傀儡額頭上的極品靈石之中。
靈石表面的暗紅紋路在一瞬間全部亮起,整顆靈石如同一顆被點燃的暗紅心臟,在傀儡額頭正中劇烈跳動。傀儡的氣勢從金丹後期開始往上攀升,節節拔高,外殼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暗紅陣紋逐層亮起,每一層陣紋的點亮都讓它的威壓往上暴漲一截,直到觸及金丹大圓滿的門檻才堪堪停住。
一盞茶的時間。林策幾乎是在瞬間便判斷出了這個狀態的極限,極品靈石的全部能量被一次性激發,最多隻能撐一盞茶。
但在這盞茶的時間裡,這具傀儡就是一尊貨真價實的金丹大圓滿戰力。一個金丹後期巔峰的墨中離,一個金丹後期的胖長老,再加上一具金丹大圓滿的傀儡,三打一。
女子雖然是金丹大圓滿,但她剛化形不久,戰鬥經驗生澀得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面對三人圍攻,她的防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金色藤蔓交織成的羅網被傀儡一拳轟出了一個大洞,蓮葉虛影撞在傀儡身上只能在暗金外殼上留下淺淺的劃痕。墨中離的唐刀如同跗骨之蛆,專挑女子防禦的空隙切入,每一刀都逼得她不得不分心格擋。胖長老雖然實力最弱,但他始終站在傀儡身後,雙斧不斷劈出暗紅斧芒,將女子試圖從側翼突破的路線全部封死。
女子的右臂上又多了一道刀傷,左腿被斧芒擦過,青碧色紗衣的下襬被割裂了一大片,露出的小腿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她的眉心印記閃爍得越來越頻繁,呼吸也明顯變得急促了幾分。她能撐的時間不多了。
林策沒有衝上去幫忙。以他的修為,衝上去就是送死,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但他也沒有閒著。在墨中離解開封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戰場中心吸引的那一瞬間,他便已經開始行動了。
帝隱訣將他的身形和氣息完全遮蔽,他在戰場外圍的陰影中以最快的速度繞到了第五層的東南角。從空間中取出了四面巴掌大的暗金陣盤,陣盤表面的陣紋古樸而複雜,四象方位的紋路層層巢狀,每一道紋路中都流淌著極淡的金色光暈。這是厚土玄武陣的陣盤,姜太初改造過的那套。
他將第一枚陣盤插入東南角的地面,巽位,主風,但在姜太初的設計中風位被改成了土位的輔佐,用來加速靈力流轉。第二枚陣盤插入正南,離位,火生土,以火系陣紋催化土系靈力的凝聚速度。第三枚陣盤插入西南,坤位,土之正位,是整座陣法的核心樞紐。第四枚陣盤插入正東,震位,雷動則土起,以雷系陣紋激發土系防禦的爆發力。
四面陣盤依次入地之後,林策從空間中取出了數千枚中品靈石。他的動作極快,在帝隱訣的掩護下幾乎是一枚接一枚地將靈石嵌入陣基的四象方位。數千枚中品靈石在黑土中散發著溫潤的淡金色光澤,在昏暗的地下空間中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如同一片被埋在土裡的星辰。他佈陣的手法和速度比當初在無盡沙漠中測試時快了一倍不止,每一個動作都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停頓。但當最後一枚靈石嵌入坤位陣基時,他的手指還是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四面陣盤同時微微一震,陣盤表面的暗金陣紋開始以極緩慢的速度逐層亮起。靈力正在四象方位之間緩緩流轉。
他抬頭看了一眼戰場。女子的防線已經收縮到了蓮座石臺前方不到二十丈的位置,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眉心印記的光芒已經黯淡到了幾乎看不見的程度。墨中離的刀法越來越凌厲,他的每一次出手都逼得女子不得不做出大幅度的閃避或格擋,而這些動作又會被傀儡和胖長老從其他角度補位攻擊,形成了一種幾乎是教科書級別的圍殺配合。
“前輩,”林策在神識中傳音,聲音壓得極穩,“我在你身後百餘丈的位置,東南角,布了一座攻擊陣法。你從現在開始,邊打邊往我這個方向退。不要轉身,不要露出任何要撤退的跡象,就裝作是被他們逼得節節敗退。等你退到我身邊的時候,我會告訴你什麼時候閃開。”
女子的身形在戰鬥中微微一頓,被墨中離抓住機會在左肩上又添了一道刀傷。她沒有回頭,只是在識海中極快地回了一句:“什麼陣法?”林策沉默了一瞬,然後只回了幾個字:“能救下你的陣法。”
女子沒有再多問。在現在的情況下她也只能選擇相信林策了。她的打法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不再主動出擊,不再試圖用藤蔓和蓮葉同時壓制三個敵人,而是將所有的蓮葉虛影全部收縮到自己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青金色防禦屏障。金色藤蔓也不再瘋狂進攻,而是轉為騷擾和牽制,在墨中離和傀儡腳下不斷冒出,纏住腳踝後立刻縮回地下,只為拖延他們的追擊速度。她開始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