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
她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浮起一個極淡極淺的弧度，那是一種被命運反覆捉弄之後終於認命的坦然，“妖族的壽命比人類長得多，百年對我們來說確實不算什麼。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我觀你和這位前輩簽訂的是平等契約，為何給我和青檸的卻是這種主從之分？”她指著遠處的青梔說道。
林策沒有迴避這個問題，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坦然：“青梔是我用平等條件換來的。我需要她照顧靈植，她需要我幫她渡劫，雙方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但你們不同，你們的命是我在殘魂手底下搶回來的。我為了這件事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如果沒有我，殘魂會殺光大殿裡所有人，包括你們姐妹。所以我們的起點本身就不平等。我可以接受平等合作，但前提是交易雙方站在對等的位置上。現在我們的位置不一樣，契約自然也不一樣。百年時間，是我給自己留的安全邊際。百年之後，我相信自己已經不需要用契約來約束你們了。”
這番話說得平靜而坦誠，沒有任何閃爍其詞。
顧雪柔聽完，沒有反駁，只是極輕地點了點頭。
他是個現實的人，現實得明明白白。
就在這時，林策忽然又開口了，語氣比之前略微放緩了幾分：“還有一件事。蘇九玄的殘魂被吸入陰陽圖時，核心的本源還在。那團純白光影，你看到了，那是他被剝離了所有怨氣和執念之後留下的魂魄碎片。積攢了數千年的怨氣和力量在被徹底淨化之後，也許還會有一縷真靈留存下來。也許是十年，也許是三十年，等他醒來時，或許會恢復一絲神智。雖然機會很小，但並不是零。”
顧雪柔猛地抬起頭。
那雙紅腫的琥珀色眸子裡驟然炸開一團亮光，那光芒極短，短到林策還沒來得及看清便已被她強行壓了回去。
她沒有說話，但整個人像是從一潭死水中忽然湧出了一股微弱的、重新開始流動的力量。
她轉過頭和胡青檸對視了一眼。
胡青檸撇了撇嘴，用尾巴尖戳了戳姐姐的手背：“姐姐你看我幹嘛，你說了算。”
顧雪柔轉回頭，面向林策，鄭重地彎下腰，行了一個極標準的修士禮：“我們選第二種。百年契約，以你為主。但有一條，契約只約束我和青檸的自由，你不可以逼迫我們做任何我們不願意做的事。百年之後，去留自由。”
“成交。”林策的回答乾脆利落。
契約簽訂的過程比上次簡單得多。
主僕契約的符文結構雖然比平等契約複雜，但林策這次畫得格外順手，連續幾次便成功地將契約條款刻入符紙之中。
他將顧雪柔的條件一一寫入，百年為期，以他為主，不逼迫不願之事，期滿去留自由。
雙方各自滴入精血，注入靈力，符文亮起柔和的青金光芒，化作兩道流光沒入兩人眉心。
這份契約雖然名為“主僕”，但實質上和平等契約相差並不遠，除了不能做任何傷害林策的事以及以他為主之外，其他方面並沒有太多的限制。
雙方都心知肚明，這份契約真正的意義不在於束縛，而在於給彼此一個安全的邊界。
“以後大家還是以名字相稱，”林策收起符紙，語氣隨意地補了一句，“不用叫什麼主人。”
解決完這些事，幾人便出了空間。
連青梔也跟了出來，她說想看看外面的世界長什麼樣。
在空間裡是一兩個時辰的時間，但外界也就是一盞茶的工夫。
傳承大殿中依舊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高臺周圍的青石地面上橫七豎八地散落著那些金丹修士和三級妖獸的屍體，暗紅的血已經半乾涸，在石磚上凝結成一片片暗色的斑塊。
林策開始了摸屍。
他從高臺邊緣開始，一具一具地翻找過去。
最先收取的是那些金丹後期修士的儲物法器，幾枚儲物戒指，比儲物袋更加稀有的空間法器，只有金丹後期以上的強者才有財力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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