駛入五緣灣別墅區時,路邊的棕櫚樹在海風中輕輕搖曳,一棟棟獨棟別墅安靜地臥在夜色中,大多數視窗已經熄了燈。
路過墨曦月那棟灰白色小樓時,林策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
窗簾拉得很嚴實,從外面看不到任何光,大概已經睡了。
他收回目光,輕輕踩下油門,轉進了自家的車道。然後他遠遠地看到,燈火通明。
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燈火通明。
整棟別墅所有的燈都開著,從一樓到三樓每一扇窗戶都在往外傾瀉著暖黃色的光芒,像是要把這棟房子變成一個巨大的燈籠。
更讓他眼皮直跳的是,二樓客廳那面落地鋼化玻璃窗上,出現了一個蛛網狀的巨大裂紋,裂紋從中心往四面八方擴散,整個窗面已經失去了透明度,在燈光下泛著一片慘淡的灰白。
引擎聲剛在車道上響起,顧青檸便從那扇碎裂的玻璃窗裡探出了腦袋。
她穿著一件印著草莓圖案的棉質睡衣,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看到林策的車停在樓下,臉上綻開一個極其燦爛的笑,衝他招了招手,動作幅度之大讓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外:“林策你回來啦!這個玻璃太脆了,我就輕輕碰了一下它就裂了。你明天讓人修一下哦。”
說完不等林策回答,嗖的一下縮了回去,留下那扇蜘蛛網般的玻璃在夜風中發出極細微的咯吱聲。
林策在車裡坐了片刻,看著二樓那個破了個大洞的窗戶,然後拔出鑰匙,推開車門,往大門口走去。
玄關處多了好幾雙新買的女式拖鞋,鞋櫃上還放著一束不知從哪摘來的鮮花,插在一個礦泉水瓶裡。
他換好拖鞋,走進一樓客廳。
客廳裡,青梔正窩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她穿著一件極簡的月白色吊帶睡裙,墨綠長髮溼漉漉地披散在肩後,顯然是剛洗完澡。
睡裙的面料輕薄柔軟,肩帶極細,鎖骨和肩線的弧度在電視螢幕變幻的光影中若隱若現。
她曲著膝蓋,雙手抱膝,下巴擱在膝蓋上,那雙青碧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螢幕,上面正放著什麼紀錄片的夜間重播,畫面中一頭北極熊正帶著幼崽在冰原上艱難跋涉。
她看得入神,聽到腳步聲只是微微側過頭看了林策一眼,說了一句“林策你回來啦”,然後便重新轉回去繼續看她的北極熊。
她的語氣平淡而自然,像是這種場景,她穿著吊帶睡裙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林策半夜從外面回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她的確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在她的認知裡,林策是這個空間的“主人”,而她只是住在這裡的一個成員,和靈田裡那些被她照顧的靈植沒有本質區別。
她的睡裙和商場裡買的其他衣服一樣,都只是這個世界用來遮蔽身體的布料,至於布料多還是少、遮得嚴不嚴實,她還沒有建立起這個世界的人類社會對這些細節賦予的那些複雜含義。
這種毫無自覺的坦然反而讓畫面多了一層讓人難以直視的朦朧美感,她越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就越好看得不講道理。
林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便迅速移開,他怕自己看多了會控制不住自己,他咳嗽了一聲,走到廚房倒了杯水,仰頭喝光,然後往樓上走去。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雙手枕在腦後,望著天花板出神。
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呆萌懵懂的青梔,俏皮靈動的青檸,溫柔從容的雪柔,這同居生活,好像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