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林媽媽的叫喊聲透過擴音孔炸了出來,聲音大得整個露臺都能聽見:“三?三個?林策!你小子現在有出息了是不是?有錢了就亂來?我跟你講,你要麼就好好處個物件,千萬別給我在外面尋花問柳!我林家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家,但祖上都是有規矩的。”
林策試圖插話,失敗了。
“你聽見沒有?你要真喜歡人家姑娘,就堂堂正正地和人家交往,別搞那些不三不四的名堂!你爸當年追我的時候。”
“媽,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那邊都三個女孩子的聲音了你還解釋?你當你媽是聾子啊!”
林策徹底放棄了。
他生無可戀地靠在躺椅上,手機放在膝蓋上,老媽的聲音在夜風中飄蕩。
他隔著一片水光看到了泳池邊的三女,青梔依舊是那副呆萌的、不知道自己剛才幹了什麼的表情;
顧青檸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尾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冒了出來,在身後抖得一顫一顫的;
顧雪柔站在欄杆旁,用一隻手輕輕掩著唇,眼睛彎成了兩彎月牙。
林策默默地想,他大概是逃不過這頓罵了。
老媽連珠炮似的輸出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
林策從最開始的試圖辯解,到中期的不再掙扎,再到後期的“嗯嗯啊啊您說得對”。
終於在一句“媽,手機沒電了”的拙劣藉口下結束了這場跨省審訊。
結束通話電話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在秘境裡被化神殘魂追著跑都沒這麼累。
他明明記得剛才顧青檸還在旁邊捂嘴偷笑,青梔還蹲在泳池邊用指尖划水,顧雪柔還站在露臺欄杆旁看戲。
現在一個都不見了。
他都不知道這三女是從哪裡學來的,才來這個世界幾天,就被手機上的短影片帶歪了。
連純潔如白紙的青梔都學會了整蠱別人。
果然網路世界才是最大的染缸,連化形靈植都扛不住。
他躺在躺椅上,望著天邊被城市燈光映成灰紫色的夜空,呆滯了幾秒鐘,然後站起身,走向泳池。
他走到泳池邊緣,身子直直地往前一倒。
整個身子都沒入水中,向著池底沉去。
水從四面八方將他包裹住,將所有嘈雜的聲音都隔絕在了水面上。
他閉上眼睛,讓身體緩緩沉到池底,後腦貼著池底光滑的瓷磚,就這麼躺著。
水裡很安靜,只有池底的水流迴圈系統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頭頂的燈光透過水麵折射下來,在水底投下一片片晃動不定的光斑。
他在池底躺了兩個小時,這兩個小時裡他什麼都沒想,只是享受著這種徹底與世隔絕的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