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南宮訣幾乎未曾閤眼。
身側傳來少女均勻清淺的呼吸聲,甚至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小呼嚕,顯然是睡得極沉;
可南宮訣卻僵直著身體,雙目在黑暗中圓睜,警惕得像一隻蟄伏的獵犬。
他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能感受到她翻身時帶起的細微窸窣,更能……源源不斷地被動接收到那些斷斷續續又毫無防備的心聲!
【嗯……被子好暖和……】
【……枕頭有點高……】
【…孃親】
這些瑣碎、甚至有些幼稚的念頭,不斷撥弄著他緊繃的神經。
他試圖遮蔽,卻發現這聲音是直接響在腦海裡的,根本無法隔絕。
這一切,對南宮訣而言,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也是一種極致的煎熬。
十年了,他早已習慣了在黑夜中保持絕對的清醒,警惕著周遭的一切風吹草動;如今,身邊卻多了一個來歷不明,深淺未知的女人,一個……他能聽見其心聲的“探子”?
【肉包子……好吃……】
睡夢中的柳長雪咂了咂嘴。
南宮訣:“……”
這真的是探子該有的內心活動嗎?
想到這,他又忍不住反覆咀嚼著睡前聽到的那些心聲:
【一切還挺順利的,那就希望今晚能睡個安穩覺~】
【太好了…他嘴上的油肯定蹭到被子上了!這樣他之後要是再想親親,就不會那麼髒兮兮了!】
……
這些念頭,瑣碎又真實,甚至帶著點小女子的狡黠和潔癖,與他預想中探子該有的陰暗算計截然不同。
可越是如此,南宮訣心中的疑慮就越深——是偽裝得太好,還是……他根本就想錯了方向?
老皇帝若真要派探子,何必派一個心思如此…跳脫的女子?
可她確實是真的會武。
是為了監視,還是說其實只是巧合?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中盤旋碰撞,讓他心煩意亂,他只能維持著僵硬的睡姿,聽著身旁人安穩的呼吸,感受著時間一點點流逝。
而與他的輾轉難眠相反,柳長雪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
事實上,情況如她所想這般——嫁入將軍府,她基本上就免去了新婦清晨就要向一大家子長輩繁瑣問安的規矩。
府中除了她那“傻”夫君,便是那位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管家,並無其他需要刻意應酬的長輩,這讓她身心都放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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