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長雪抿了抿唇,心下不安。
她不懂朝堂軍政,卻也能從這含糊其辭的警告裡,嗅到山雨欲來的危險氣息。
況且那個登徒子雖然言語可惡,但傳遞的訊息從未出過差錯。
【他到底知道了什麼?夫君他……真的能平安嗎?】
心緒不寧之下,她連每日督促“墨話”學習中原話都有些心不在焉。
那西域奴隸——也就是如今的墨話,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焦慮,學習更加拼命。
而與此同時,在柳長雪看不見的邊關軍營,表面平靜下,暗流已洶湧至極限。
南宮訣依舊扮演著那個不諳兵事,只知玩鬧的“少將軍”;
但他透過絕影閣獨立的情報網,對局勢的把握遠比營中任何一位老將軍都清晰。
他之前散播的流言,早已在朝野上下劇烈反應。
朝中,很大一部分不明所以的官員都在隨波逐流:“請少將軍承父志,掌兵權,以安軍心,以震敵膽!”
而西域聯軍在三皇子姬燁暗中輸送的佈防圖和物資支援下,攻勢也愈發兇猛凌厲。
朝廷援軍節節敗退,很快便又失一城。
八百里加急的戰報雪花般飛入京城,皇帝在御書房內砸了最心愛的硯臺。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皇帝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殿內跪倒一片,噤若寒蟬。
流言與慘敗的雙重壓力,像兩條絞索,勒得他喘不過氣。
皇帝疑心重,既怕南宮訣並非痴兒,真的藉此坐大,成為第二個功高震主的鎮北將軍;
又怕不用他,軍心徹底渙散,局面無法收拾。
“難道…真要讓那個傻子……”皇帝眼中陰鷙閃爍,幾乎就要下旨。
偏偏就在這時,邊關軍營內,以張、李二位為首的老將軍們,聯名上了一道慷慨激昂的請戰書。
“陛下!少將軍年幼,心性未定,兵法生疏,實難當此重任!臣等雖老邁,願以身許國,親率精銳,與西域決一死戰,收復失地!”
“若不能勝,甘當軍法!”
請戰書字字泣血,忠心可鑑。
顯然,他們是不忍看老友唯一的血脈被推上戰場送死,寧願自己這把老骨頭去拼殺。
這道請戰書被快馬加鞭送入京城,暫時壓下了皇帝啟用南宮訣的念頭。
老將軍們主動請纓,他樂得順水推舟——既能維持仁君形象,又能避免南宮訣掌兵的風險。
他立刻批覆,準其所請,並下令加緊督運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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