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南宮訣倒是很滿意。
只見男人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緩緩抬起頭,滿臉激動之餘,甚至眼圈都有些發紅——彷彿不敢相信這天降的“恩寵”。
深吸一口氣,他上前一步,鄭重叩首:
“臣……南宮訣,領旨謝恩!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重託,不負……先父之名!”
很好——兵權,終於到手了。
聖旨宣讀完畢的當晚,南宮訣獨自一人立於主帥營帳中,指尖拂過那枚冰涼沉甸甸的虎符。
十年蟄伏,十年隱忍,父母的血仇,將軍府的凋零,無數個夜晚蝕骨的恨意與偽裝,盡數凝聚於此。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所有屬於“痴兒”的懵懂,屬於“少年”的彷徨,盡數褪去,只餘下深不見底的寒潭。
其中滿是凜冽殺意。
次日,天光未亮,升帳點將。
當幾位老將軍和麾下軍官踏入帥帳時,皆是不由自主地一怔。
帳內氣氛肅殺,端坐於主位之上的南宮訣,雖仍穿著那身少將軍的服飾,周身散發出的氣場卻已截然不同。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電掃過眾人,卻再無半分昨日的激動與稚嫩。
“諸位。”南宮訣開口,聲音平穩,帶著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敵軍糧草被焚,士氣受挫,正是我軍反擊之時。”
不待眾人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南宮訣已起身走到營帳中心那處沙盤前,手指毫不隨意的點在幾處關鍵位置。
“王校尉,著你部即刻出發,偃旗息鼓,迂迴至北側高地,多備滾石,明日午時之前,務必抵達,沒有我的命令,便是天塌下來也不許動!”
“李校尉,你率騎兵營精銳,於今日黃昏時分,伴攻敵軍左翼前哨,許敗不許勝,將敵軍主力引誘至南坡方向。”
“張老將軍,請您坐鎮軍中,虛設旌旗,佈下疑陣,做出我軍主力仍在原地固守的假象。”
“其餘各部,按此圖所示,即刻調整佈防,於指定位置埋伏,聽我號令行事!”
一道道指令清晰、迅疾、老辣,如同早已演練過千百遍,盡數指向西域聯軍看似穩固防線的每一個薄弱環節。
其中蘊含的大膽穿插、分割包圍的戰術思想,讓在座幾位浸淫軍旅多年的老將都感到心驚。
這……這哪裡是一個初出茅廬,僅憑運氣和一點小聰明的少年能想出的計策?
這分明是久經沙場,深諳兵法的帥才之謀!
這般想著,張老將軍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裡滿是驚疑激動:“少將軍……您這是…”
南宮訣目光轉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老將軍,我父親當年是如何用兵的,您應當還未忘記。”
只此一句,便讓張老將軍如遭雷擊,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嘴唇哆嗦著,看著南宮訣那與記憶中鎮北將軍愈發相似的眉眼與氣度,老眼頓時溼潤,重重抱拳:“末將……遵令!”
帳內其他將領雖不明就裡,但見資歷最老的張將軍都已俯首,又見南宮訣佈局條理分明,殺機凜然,不由自主便被這股氣勢所懾,齊聲應諾:“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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