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訊如同一陣暖風,將軍府上上下下,人人臉上都洋溢著由衷的喜悅。
府中氣氛也變的更加和樂而緊張——樂的是添丁之喜,緊張的是夫人如今身嬌肉貴,容不得半點閃失。
老管家幾乎將柳長雪當成了瓷娃娃,恨不得讓她整日躺在鋪了十層軟褥的榻上。
但凡柳長雪想走動幾步,或是去院子裡透透氣,老管家必定如臨大敵,前前後後安排得妥妥帖帖,侍女環繞,軟轎候命,就差沒在她腳底下鋪上紅毯了。
當然,南宮訣更是如此。
自從劉太醫確診後,他便進入了某種高度警戒又過度亢奮的狀態。
每日下朝回府第一件事就是衝回主院,確認娘子是否安好,胃口如何,可有不適。
柳長雪的飲食起居,他恨不得事事親力親為,連喝口水都要先試試溫度。
柳長雪起初還覺得暖心,可時間一長,被他這般密不透風的“關懷”包圍著,不免有些哭笑不得,又隱隱有些甜蜜的負擔。
然而,隨著孕期推進,柳長雪的孕吐反應並未如劉太醫預料那般迅速緩解,反而有加重的趨勢。
她聞不得絲毫油煙葷腥,口味變得極其挑剔,人也越發倦怠消瘦。
南宮訣看在眼裡,急在心上。
“再去請劉太醫!不,把京城裡醫術高明的大夫都請來!”
他焦躁地在書房踱步,對著老管家下令。
於是,將軍府的常客,除了劉太醫,又多了幾位醫術高手。
其中有一位姓白的年輕醫師,不過二十五六年紀,面容清俊,氣質溫潤,談吐文雅,據說是家傳的婦科聖手,尤其擅長調理婦人孕期不適。
這位白醫師診脈細緻,開方用藥也頗為精到,幾劑藥下去,柳長雪的孕吐竟真緩解了不少,胃口也漸漸開了些。
南宮訣起初對他頗為感激,賞賜豐厚。
可漸漸的,他發現不對勁了。
這位白醫師,未免也太……盡心了些。
不僅按時請脈,調整藥方,還事無鉅細地叮囑孕期注意事項,從飲食搭配到舒緩按摩的手法,講解得極為耐心細緻。
甚至有一次,南宮訣回府早了些,竟撞見白醫師正隔著絹帕,示範如何按摩柳長雪微微浮腫的腳踝!
雖然白醫師舉止守禮,隔著帕子,柳長雪也神色坦然,但南宮訣心裡那罈陳年老醋,瞬間被打翻了!
“有勞白醫師,這些事,本將軍自會為夫人料理。”南宮訣大步上前,不著痕跡地隔開兩人。
可惡的小白臉!
白醫師微微一怔,隨即從容行禮:“是在下逾矩了……只是夫人體質特殊,孕期需格外小心,若有不明之處,隨時可傳喚在下。”說罷,便恭敬退下。
南宮訣盯著他清瘦挺拔的背影,眉頭擰成了疙瘩。
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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