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南宮訣今日所做一切,非為權位,只為二字——公道!”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響徹大殿:
“我要的,是陛下——姬弘,親口承認其罪!雖他如今口不能言,但需以他的名義,頒下罪己詔,公告天下,詳述其十年前如何猜忌忠良,密令截殺我父母之罪行!將此詔書刻碑立傳,置於宮門之外,讓天下人永世銘記,引以為戒!”
此言一齣,眾人皆驚。
這是要將皇帝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再無翻身之日!
“我要的,是即刻為我父母,為鎮北將軍與其夫人云氏,舉行國葬,追封諡號,以國士之禮重葬於皇陵之側!他們的忠魂,不該被埋沒於荒郊野嶺,該受萬世敬仰!”
“我要的,是所有因此案受牽連,被貶黜,被迫害的鎮北軍舊部及家眷,一律平反,優加撫卹!他們的冤屈,必須得到洗刷!”
南宮訣一條條說出他的要求,皆是關乎名譽與尊嚴,而非一己權欲。
最後,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老臣身上,語氣稍緩:“至於江山社稷……姬弘失德,不堪為君,自當廢黜。”
“太子姬檀,縱非主謀,亦有包庇縱容,軟禁忠良之實,難當大任。”
“三皇子姬燁,勾結外敵,心懷叵測,買通敵手,刺殺忠良,更不必提。”
“至於這萬里江山……”
南宮訣話音稍頓,目光掠過龍椅上積年的蟠龍雕紋,唇角泛起一絲極淡的譏誚。
“我南宮家世代為將,守的是邊境烽火,護的是黎民安康,從不做那鳩佔鵲巢之事。”
他抬手,指尖隨意劃過臂上仍在滲血的傷口,殷紅在玄色衣料上洇開更深痕跡。
“煩請諸位從宗室子弟中,擇一品行端正,年歲尚幼者擁立為新帝。”
此話一齣,殿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幾位老臣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這煞神血洗金殿,竟當真不肯黃袍加身?
南宮訣彷彿沒看見眾人神色,繼續道:
“至於朝政…”他語氣平淡的像在說今日天氣:“由丞相與六部共議,遇決斷不下之事……”
他忽地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遞到鎮北將軍府即可。”
這話說得隨意,卻讓所有人心頭一凜。
不必龍椅,不必名號,這京城、這天下,從今日起真正的主人是誰,已不言而喻。
“將軍!”方才出聲的老臣急急上前:“國不可一日無主,將軍既不願即位,也該受攝政王之銜……”
“不必。”
南宮訣截斷他的話,轉身時傷口被牽動,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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