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洗完碗擦了手走出來的時候他半躺在沙發上，遙控器擱在扶手上，電視畫面的光打在他臉上一閃一閃的，眼睛看著螢幕但不太像在看。
她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
沙發的坐墊陷了一塊，她的身體順著傾斜的角度往他那邊滑了一點，肩膀靠上了他的上臂。
顧厭的手臂抬了一下，從她肩膀後面繞過去搭在沙發靠墊上，南枝就著這個空隙往他懷裡靠了靠，後腦勺枕在他鎖骨下面那個凹進去的位置，他的手臂順勢落下來，環在她腰的左側。
電視裡的設計師在講客廳的採光問題，聲音不大，混在空調的運轉聲裡面變成了不用分辨內容的背景音。
小光跳上沙發的另一頭蜷成一團，尾巴搭在靠墊的邊沿，眼睛閉著，呼吸均勻。
南枝的手擱在他環著她的那條手臂上面，手指搭在他小臂外側，能感覺到小臂上面肌肉的輪廓和皮膚底下體溫的熱度。
很久都沒有人說話。
電視畫面從量尺寸換到了拆牆，再從拆牆換到了做吊頂，顧厭的手一直擱在她腰側的位置，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動了。
指腹貼著她睡衣布料覆蓋的那片腰側皮膚，畫著圈。
圈不大，半徑大概一個指節的長度，轉的速度很慢，一圈接一圈地重複，力道時輕時重，輕的時候指腹像虛貼著布料滑過去，重的時候指尖的壓力透過布料的纖維，她腰側的肌肉跟著那個節奏微微收了一下又放開。
他應該不知道自己在畫。
呼吸的節奏是平的，身體的重心是放鬆的，視線還掛在電視螢幕上。
手指就是自己在動，一圈一圈，勻速地走著，轉彎的弧度一模一樣，連停頓的位置都固定在同一個點上，畫完一圈回到起點再畫下一圈。
南枝的腰側被那個重複的軌跡磨得有點癢。
癢不是皮膚表面的，是從布料底下的那層皮膚開始的，沿著他手指畫出的那條弧線往兩側擴散，像一根很細的線被慢慢拉緊又鬆開再拉緊。
她忍了大概五六圈沒動。
第七圈的時候他指腹擦過腰側最軟的那個位置，指尖的力道比前幾圈重了一點，腰上那塊肌肉條件反射地縮了一下，她的呼吸跟著斷了半拍。
南枝的手從他小臂上移下去，手指碰到了他那隻在她腰側畫圈的手。
她沒有把他的手推開，而是把他畫圈的那根手指從腰側的布料上摘下來，四根手指裹著他那根手指往自己掌心裡塞了進去，手指扣著手指，掌心把他的指腹包在裡面。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裡停了。
畫了多久的圈這一刻全部收住了，指腹貼著她掌心那條最深的紋路，溫度從他的指腹傳到她的皮膚上。
南枝把被他攥住的那隻手連同他的手指一起收到胸前，側了側頭，下巴的側面蹭到他鎖骨上方那塊皮膚上，往上蹭了一點，蹭到了他下巴尖的位置。
胡茬的觸感硬硬的颳著她下巴側面的皮膚，刮出一小片細密的癢。
“你想回信就回，不想回也沒關係，我都在。”
聲音從她下巴貼著他喉結的那個距離發出來，振動經過他的皮膚傳進了喉嚨裡，他的喉結在她嘴唇旁邊滾了一下。
顧厭低下頭。
嘴唇碰到了她額頭靠近髮際線的那個位置，不是親的，是落上去的，唇面整個貼在她額頭的皮膚上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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