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是被振醒的。
南枝睜開眼的時候枕頭旁邊那塊手機螢幕亮著，訊息提示的彈窗從上往下擠了滿屏，時間顯示七點十三分。
顧厭那半邊床是空的，被子已經疊過了，枕頭上的壓痕還在，她伸手摸了一下枕面，溫度散了一大半，走了有一陣了。
廚房那邊有響動，水壺燒開自動跳閘的咔嗒聲傳過來，緊跟著是碗櫃拉開的輕響。
南枝拿起手機先看了最上面那條訊息。
王姐。
傳送時間六點四十七分，打字的間距密得像一口氣全敲出來的。
“上線了上線了！預售半小時一萬二！你看看評論區的前排，啊啊啊啊有個讀者留言說等了八個月終於等到，我截圖了你等著我發！”
後面跟著三張截圖和一段語音，語音條的時長五十七秒，南枝沒有點開，先往下劃了劃其他訊息。
出版社編輯的恭喜，發行部負責人的即時資料通報，兩個作者朋友的祝賀訊息，還有一條許晨發在工作群裡的。
“嫂子出新書了大家衝！”
後面跟了個購書連結，封面圖在聊天氣泡裡縮成一小塊，舊城門牌的特寫在手機螢幕上顯得比實物更暗一點。
南枝剛點進去看了兩秒，這條訊息變成了一條灰色的撤回提示。
許晨撤回了一條訊息。
兩秒後新訊息彈出來。
“南老師出新書了大家支援。”
連結一模一樣，封面圖一模一樣。
往上翻了翻才看見中間夾著顧厭的回覆，一個句號，什麼多餘的字都沒有。
南枝看著那個句號笑了一聲，把手機擱回枕頭旁邊，掀開被子起來洗漱。
走到客廳的時候顧厭已經坐在餐桌前了，面前擺著兩碗小米粥和一碟醬菜，他手裡拿著手機在看什麼，南枝走過去的時候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
“早上好，今天粥比昨天稠。”
南枝在他對面坐下來端起碗喝了一口，確實稠了不少，米粒煮得開了花但沒有爛成糊，厚度剛好。
“水放少了？”
“減了五十毫升。”
南枝的嘴唇貼在碗沿上抬了一下眼看他，他低頭在喝粥，耳廓的邊沿有一丁點不太自然的顏色。
五十毫升，精確到這種程度，是量杯量過了還是他腦子裡自帶刻度。
吃完早飯兩個人一起去工作室，許晨已經到了，正站在一樓靠牆那排書架前面，手裡抱著一摞書，封面朝外一本一本地往架子上碼。
不是隨便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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