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從書脊上收回來的時候在旁邊第一本書的書脊上也停了一拍，兩排書的高度差了不到一毫米，他伸手把第一本書底下墊的那張硬紙板抽出來翻了個面重新墊進去，高度齊了。
“老闆我擺了二十分鐘才擺好的，你一上手就找出來兩毫米的偏差。”許晨在旁邊看著他調完了整個人往後靠在櫃子上。
顧厭沒接話，轉身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來。
南枝上了二樓，手機放在桌面上訊息還在往裡跳，她沒有一條一條地回，先開啟社交賬號的後臺看了一眼。
釋出上市動態的那條內容是昨晚睡前定時傳送的，配圖是她在工作室二樓窗邊拍的，新書立在窗臺上，背景是窗外那面舊城記憶牆，門牌號碼在午後的光線裡投出淺淺的陰影，書的封面和牆面的色調幾乎融在一起。
評論區已經湧進來了上千條。
前排的幾條高贊留言她掃了一遍，大部分是讀者的期待和祝賀，有一條提到了安置區專案的實地照片，說對比了書裡的描寫發現細節完全對得上。
滑到更下面的時候手指停了。
一條帶了九張圖的長評被頂到了熱評區的前列。
評論的內容她逐字看了一遍，對方把書裡提到的技術顧問名字單獨拎出來做了搜尋，找到了有光設計的官網，找到了安置區三號樓的專案展示頁面，找到了竣工驗收的新聞稿，把這些內容拼成了九張截圖發在評論裡。
最後一行寫著，這個技術顧問不是掛名的，他是真的在工地上一顆螺絲一顆螺絲盯出來的建築師。
南枝手指在螢幕上懸了一會兒，退出評論區，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
樓下傳來顧厭鉛筆在圖紙上走的沙沙聲，中間夾了許晨打電話確認建材供貨時間的說話聲。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收了又起來。
中午的時候王姐又來了一通電話，聲音比早上那條訊息更亢奮。
“兩小時線上銷量破兩萬了，出版社剛打過來問要不要提前啟動加印流程，首印五萬你信不信今天之內預售就能過半。”
“沒那麼快吧。”
“你信不信！評論區有個帖子你看到沒有，就是那個搜技術顧問的，我給你說那條帖子被轉了八百多次了，好多人順著連結去看了有光設計的官網，你們官網今天的訪問量是平時的十二倍，許晨跟我說伺服器差點給擠崩了。”
南枝笑了一聲，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資料的事你盯著就行，印量你跟出版社定，我這邊沒意見。”
“行！你就放心吃瓜，對了晚上記得看一眼熱評區，那條帖子底下的評論走向很有意思，你看了就知道了。”
電話掛了以後南枝把那條熱評重新點開看了一遍，點贊數比一個小時前翻了一倍，底下新增的評論她往下拉了十幾屏。
有人在問C級鎖芯是什麼標準。
有人貼出了安置區入住當天居民拍的影片截圖，畫面裡走廊盡頭的燈是暖色的。
有人翻出了之前海外書展期間營銷號造謠的那些帖子，把那些文章裡的時間線和安置區專案的實際記錄列成了對比表。
置頂熱評下面評論區滾動得越來越快。
南枝把手機豎起來靠在桌面上的筆筒旁邊，螢幕沒有鎖，評論數字每隔幾秒就跳一次。
到了晚上回到家，南枝在社交賬號上看到了那條已經被頂到置頂位置的熱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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