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這個名字。”顧厭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溫度,但那不是溫暖的溫度,是冰面上最後一層霜融化前的那種冷,“你從來沒有這麼叫過我,別在需要錢的時候才想起來換稱呼。”
王建國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臉上那個討好的笑容維持不住了慢慢塌下來變成了一種狼狽的窘迫。
沉默了幾秒他忽然紅了眼眶聲音嘶啞地帶上了哭腔。
“小厭我真的沒辦法了,那些人要找上門來了,我要是拿不出錢來他們會打斷我的腿。你好歹看在我養了你十幾年的份上……”
“養了我十幾年。”顧厭重複了這五個字,語調平得沒有任何起伏。
他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哭訴著“養了他十幾年”的嘴臉,腦子裡沒有閃過任何痛苦的記憶畫面。那些東西他早就處理乾淨了,不是忘記了,是不再有力量傷害他了。
“你用我的打工錢買酒買菸賭錢,你把我當免費勞力使喚了十幾年,你喝醉了就拿我出氣用拳頭和皮帶招呼我的時候,你在養我嗎?”
每一句話都平靜如水但每個字都是刀。
王建國的哭腔卡在喉嚨裡了,嘴唇發抖地看著顧厭,眼神里閃過了一絲恐懼。不是對暴力的恐懼,是面對一個完全不為所動的人時產生的那種無力的恐懼。
“走吧,”顧厭收回視線轉身準備繼續往前走,“這是最後一次,下次你再出現在我視線範圍內我直接打電話報警。”
“等!”
王建國急了,腳步踉蹌地追上來一把伸手去抓顧厭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帶著用力過猛的顫抖。
顧厭側身一閃避開了那隻手,動作乾淨利落像是早就預判了這一步。他轉過頭來看著王建國的眼神冷到了極點,那種冷不是少年時期被打了忍著不哭的隱忍,是一個成年人看著一個已經對自己毫無威脅的人時的冷漠和不耐煩。
“再碰我一下,我現在就報警。”
王建國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顧厭的眼睛,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沒有一絲他曾經熟悉的怯懦和隱忍,只有讓他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冷氣的平靜。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比他高出半個頭的青年真的不是以前那個可以隨便打罵的小孩了,不是那個被他拽著頭髮往牆上撞都不敢哭出聲的瘦弱少年了。
他的手慢慢縮了回去,攥在身側抖個不停,嘴唇哆嗦著像是還想說什麼但對上顧厭那雙眼睛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最後他往後退了兩步,又退了兩步,然後轉身佝僂著背影走進了路燈照不到的暗處。
顧厭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站了大概十幾秒才轉身繼續往公寓方向走。步子依然不快不慢,呼吸平穩心跳正常,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是安定的。
他走了幾步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那邊就接起來了,是南枝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警覺。
“怎麼了?”
“他來了。”顧厭的聲音平得像在講今天食堂吃了什麼,“跟你說的一樣,是來要錢的。我拒了,他走了。”
南枝那邊沉默了一秒呼吸聲近了些像是把手機貼緊了耳朵。
“你現在在哪?”
“回公寓的路上,快到了。”
“我過來。”
“南枝不用……”
”。到我鐘分五十,厭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