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選了一個工作日的下午去見孫律師，約在校外一家安靜的茶室，包間門關上之後外面的聲音就斷得乾淨。
孫律師到的時候她已經坐了十分鐘，面前的茶涼了半杯沒怎麼動過。
“南小姐這次找我，不是南總的意思？”
“不是，我個人的事。”南枝把手裡的杯子放回桌上，指尖在杯沿轉了一圈才開口，“孫律師，我想請你幫我查一個人，不走公司的流程，費用我自己出。”
孫律師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沒急著回應，等她把話說完整。
“趙國棟，南氏集團專案三部經理，去年年中入的職，之前在一家地產中介公司做過兩年業務主管。”南枝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晰，“我想查他名下的房產登記和大額資金流水，尤其是近兩年的。”
孫律師把眼鏡重新架回鼻樑上，看了她好幾秒，目光裡有專業人士面對非常規委託時特有的審慎。
“查到了之後呢？”
“看結果再說，如果幹淨的，當我多慮了，如果不乾淨——”南枝的指腹按了一下茶杯壁，溫熱的瓷面傳來一點殘餘的熱度，“我需要一份完整的證據鏈，能讓我爸看一眼就明白問題在哪的那種。”
孫律師沉默了幾秒，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空白頁，筆尖落在紙面上的聲音很輕。
“趙國棟，專案三部經理，入職一年半。”他邊寫邊確認，“南小姐是有具體的線索指向，還是——”
“直覺加時間線上的巧合。”南枝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周成海第一次接觸南家是兩年前的事，趙國棟入職是一年半前，這個時間差太短了，而且他入職之後周成海那邊的合作推進速度明顯加快，每次都是趙國棟在中間做銜接。”
“單憑這個只能說是猜測。”
“所以我需要證據，孫律師。”南枝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穩但底下壓著很確定的東西，“如果他名下的財務狀況跟他的工資收入匹配得上，那就是我想多了，但如果對不上——你比我更清楚對不上意味著什麼。”
孫律師把筆記本合上放回包裡，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才點頭。
“我需要一週時間，房產資訊走正規渠道能查到，資金流水如果不涉及刑事立案的話只能查公開的部分和關聯賬戶的異常。”
“夠了，先查能查到的。”
“好。”孫律師站起來扣上公文包的搭扣，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南小姐，如果結果不乾淨，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南總？”
南枝也站起來，把涼透的茶杯推到桌子中間的位置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跟她年齡不太匹配的沉穩。
“等他自己再跳一次。”
七天後孫律師的電話在晚上九點打過來的，南枝正在宿舍整理出版社的選題方案，看見來電顯示的時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陽臺把門帶上。
“查到了。”
孫律師的聲音隔著電話聽起來比平時沉了半個調。
“說”
“趙國棟名下有一套房產，城南新區的商住兩用公寓，89平，購入時間是前年十月，全款，總價一百一十二萬。”
南枝的手指攥著陽臺欄杆，冬夜的金屬冰得像要把皮膚黏住。
“他入職前在中介公司的年薪不超過十五萬，入職南家之後年薪加績效大概二十萬出頭。”孫律師的語速很平但每一組資料都像是一塊磚往上壘著，“一個存款不超過三十萬的人，拿什麼全款買一百一十二萬的房子？”
“購房資金來源查到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