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聯絡劉總，也別讓專案公司的人打聽。”
孫律師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南枝關掉灶火，將鍋移到一旁。顧厭昨晚接到鴻遠通知，需要回北方補齊專案歸檔，早班車剛離開南方，她送完人還沒來得及收拾餐桌。
“你查到了什麼？”
“周成海接觸的人姓劉，七年前跟南氏合作過。他手裡持有城東地塊百分之十八的股權，還佔著專案公司一個董事席位。”
南枝握住手機，在餐桌旁坐下。
城東地塊她有印象。南氏早年與三家公司共同開發，專案一期已經交付，二期因規劃調整擱置。前世南家出事前，這塊地還承擔過一筆融資擔保。
“周成海想買他的股份？”
“目前沒有簽約記錄。兩週前，劉總名下的公司做過一次資產評估，評估範圍包含專案股權。周成海的人聯絡過評估機構，也去了劉總公司三次。”
孫律師翻動檔案，紙張摩擦聲貼著聽筒傳來。
“他還諮詢過兩家銀行，問的是併購貸款。幾條線放到一起，收購意向已經擺在桌上，只差價格。”
“南氏對專案股權有優先購買權，他直接收購，劉總必須先通知南氏。”
“協議裡確實寫了優先購買權，麻煩也出在那份協議上。劉總可以先把股份轉到自己控制的企業，再轉讓那家企業的控制權。專案公司股東名冊不變，原協議便不會自動觸發。”
南枝開啟電腦，調出南氏現有供應商和合作專案名單。
“協議裡沒有約束實際控制人變更？”
“沒有。七年前，這類條款常盯著股權名冊，沒人專門防著套殼交易。周成海拿下劉總的持股公司，就能間接控制專案股份。”
“他能進專案董事會嗎？”
“劉總的席位跟著持股主體走。董事人選需要股東會表決，周成海拿到百分之十八以後，可以要求改派人員。南氏持股百分之四十二，無法單獨透過預算、融資和規劃調整。”
電腦螢幕上的專案名單停在城東地塊。南枝點開工商資料，幾家公司的持股比例與孫律師說的一致。
“他需要的也許不是地。”
“我也這樣判斷。二期開發尚未啟動，這個專案暫時沒有現金回報。周成海花錢拿股份，圖的是決策席位和資料許可權。”
南枝將頁面往下拉。專案公司的經營範圍、法定代表人和歷史變更記錄都擺在螢幕上，沒有一項能直接攔住收購。
“他進來以後，可以查融資資料，也能拖住南氏的專案表決。”
“還能借專案糾紛影響銀行授信。你父親近期在調整南氏的融資結構，城東地塊一旦產生股東爭議，銀行會重新評估擔保價值。”
“劉總為什麼要賣？”
“他的主營公司去年丟了兩個訂單，賬上還壓著裝置貸款。城東地塊多年沒有開發，股份放在他手裡只佔資金。他想退出，符合經營需求。”
南枝關掉工商頁面。
“訊息從哪裡來的？”
“公開變更、評估委託和專案舊資料。銀行諮詢那部分由劉總公司的債權公告串出來，來源都能核對。南枝，你先回答我，你為什麼讓我查劉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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