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照常收拾桌面，替她把圍巾掛好，又把明早要吃的麵包放到料理臺上。他沒有解釋第一次見面發生在哪裡，南枝也沒有追問。
前世的顧厭曾在日記裡寫了十年。那些文字從何時開始，她只讀到結尾，沒來得及翻回最初幾頁。
寒假開始，兩個人忙著收拾行李。顧厭留在學校幫陳教授做完結項，南枝準備先回家過年，公寓裡的書和衣服也要分出一部分帶走。
寒假第二週的上午，她蹲在行李箱旁疊毛衣，手機在床上響了起來。
螢幕上是南正遠的名字。
距離開標已經過去四個小時。南枝放下衣服，拿起手機走到窗邊。
“爸，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南氏中標。”
她握住窗簾邊緣，樓下有人騎車經過，車鈴穿過半開的窗戶傳進來。
“最終報價排在什麼位置？”
“綜合得分第一，報價分第二，技術方案第一。領先後面那家四點七分。”
南正遠說得穩，尾音裡壓著笑。旁邊不斷有人叫他南總，辦公室裡還傳來開門和搬檔案的聲音。
南枝靠住窗框，呼吸放慢。
“周成海那邊報了多少？”
“比正常區間低了九個點。”
“他們按舊資料做了策略。”
“舊標書裡，我們的利潤底線比新方案高六個點。周成海想卡在底線下面，讓我們沒法繼續壓價。他沒料到我們改了材料供應方案，還重新算了施工週期。”
南枝把行李箱蓋合上，掌心在箱面壓了片刻。
周成海拿到的每一張照片，每一個報價範圍，都在引導他偏離最終區間。他費力安插的人，把一份失效的資訊送到了他手裡。
“低九個點會觸發異常報價審查，他怎麼解釋成本？”
“解釋不了。”南正遠說，“他提交的材料還用了舊鋼材價格，採購週期也按上季度計算。評委當場問了三次，他那邊的專案經理只說有長期供應協議，又拿不出協議原件。”
“現場有人質疑南氏的報價嗎？”
“有，王志明抓著我們的人工成本問了十幾分鍾，還要求重新核驗資格檔案。”
南枝站直身體。
“他參與最終評分了？”
“沒有。監管組在開標前收到舉報，說他跟競標方存在私下聯絡。評審剛開始半小時，他就被叫出去，替補評委接了位置。”
門鎖傳來轉動聲。顧厭拎著早餐走進來，低頭換鞋時朝她這邊看了一眼。南枝抬手示意他等會兒，繼續問電話那頭。
“舉報材料起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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