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拿著包子停在嘴邊。
“建築系男朋友跨界當文學主編，你們家現在主打一個複合型人才？”
“他不懂文學，所以能找出我說得不清楚的地方。普通讀者聽不明白，主編也不會替我補邏輯。”
接下來一週，公寓客廳成了面試訓練場。
顧厭把她的提綱打印出來，每晚抽出二十分鐘提問。他不評價文學理論，只會抓住她回答裡的空缺。
“你說空間會影響人物選擇，具體怎麼影響？”
“居住成本會改變通勤距離，通勤時間會壓縮社交和閱讀，也會改變一個人接觸資訊的方式。”
“這個結論來自作品還是調查？”
“作品只能提供案例。我補一組城市通勤報告，再找一份租住人群調查，避免把個體經驗寫成普遍結論。”
顧厭在紙上做了標記，又翻到下一頁。
“主編問你為什麼申請編輯崗位，別隻回答喜歡文學。”
“我會說想進入出版流程，學習選題判斷、事實核查和文字修改。自己寫稿只能看到作者立場，編輯崗位能讓我學會從讀者和刊物定位出發。”
“這段可以保留，語速再慢一些。”
面試當天，顧厭把臥室書桌收空，臨時當成面試間。他測試了網路、攝像頭和收音，又把窗簾拉到合適的位置，才抱著電腦退到客廳。
兩點整，影片接通。
主編先問了作品經歷，又翻到她提交的書評。南枝坐在螢幕前，手掌放在桌面，回答每個問題時都先給結論，再補作品和資料。
聊到紀實文學與當代城市的關係，主編停下記錄。
“你在陳述中多次提到空間。城市在非虛構寫作裡承擔什麼作用？”
“城市會留下人物行動的邊界。房租決定他住在哪一站，工作時間決定他能走多遠，公共空間決定陌生人會不會見面。記錄這些資訊，人物選擇才有依據。”
“如果真實材料和敘事節奏發生衝突，你會怎麼處理？”
“保留事實，調整結構。紀實寫作可以改變資訊出現的順序，不能替人物製造經歷。遇到無法核實的內容，我會刪去，或者明確標註來源和存疑範圍。”
半小時後，面試結束。
南枝關掉攝像頭，推門走進客廳。顧厭坐在沙發上，手機頁面停在建築論壇，螢幕十分鐘都沒有滑動過。
她坐到他旁邊，伸手抽走手機。
“顧設計師看了十分鐘同一張圖，研究成果怎麼樣？”
“我在等你出來。面試聊得怎麼樣？”
“問題都答完了，主編追問了兩次案例。結果還要等通知。”
顧厭把她拉到身邊，拿起桌上已經溫好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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