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日早上六點，兩個行李箱立在公寓玄關。
南枝拿著清單從臥室走到客廳，證件、電腦、充電器、錄取通知和租房資料逐項確認。顧厭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一杯水，杯中早已沒了熱氣。
“身份證已經檢查三次，充電器放在電腦包側袋，書稿備份也上傳了。”
“常用藥還沒確認，北方早晚溫差大，外套也要隨身帶。”
南枝拉開揹包，露出裡面的藥盒和薄外套。
“顧設計師，你從昨晚開始重複同一套流程，系統需要清理快取。”
“再查一遍不會耽誤時間。”
“你那杯水準備留給下一個租客嗎？”
顧厭低頭喝了一口，水在杯中放了半夜，他嚥下去時喉結滾了兩次。南枝拿走杯子，去廚房重新接了半杯溫水，又站在他面前看著他喝完。
“我只是提前去一個月，你六月十五日就到了。”
“我記得日期。”
“每天可以打電話，也能影片。期刊五點半下班，我回住處以後給你彙報當天進度。”
“加班要提前說，晚上回去走人多的路。看房時找正規中介，籤合同以前發給孫律師。”
“這些內容已經寫在備忘錄裡，你還列印了一份放進我箱子。”
顧厭放下杯子，彎腰拉起行李箱。
“現在出發，路上還要一個小時。”
他前一晚從周哥那裡借了車，停在公寓樓下。南枝鎖好門，鑰匙交到他手裡。顧厭接過鑰匙時看了一眼門牌，才把它放進口袋。
行李裝進後備箱，兩個人上車。顧厭調好導航，車載音樂從上次暫停的位置繼續播放。南枝聽了半首，沒記住歌詞，顧厭也沒有換歌。
清晨的路上車輛不多，紅燈一個接著一個。南枝把手放在中央扶手上，掌心朝下。車停在路口時，顧厭的右手離開方向盤，覆到她手背上。
綠燈亮起，他沒有收回去，只用左手控制方向。南枝翻過手掌，與他十指扣住。後面的路誰也沒開口，導航播報轉彎時，他才鬆開幾秒，完成操作又重新握住。
車開上機場高速，路邊的建築向後退去。她在這座城市讀了三年書，也在這裡重新認識顧厭。北區食堂、圖書館、出租屋和那套兩個人共同生活的公寓，都留在車窗外。
顧厭的手掌壓著她的手，力度維持得穩。南枝朝駕駛座看過去，他盯著前方，唇線抿著，下頜繃出清楚的線條。
“你昨晚睡了幾個小時？”
“睡眠時間夠用，不影響開車。”
“你兩點還在檢查航班，六點就坐在沙發上，數學不能這麼算。”
“送你回來再補覺。”
“到家以後先發訊息，不許去工作室。陳教授那邊的會在下午，你有時間睡。”
“南枝，你到了北方也要照這套標準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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