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週再這麼吃，我讓超市每天定點送菜。配送備註寫清楚，收貨人拒絕開火時直接報警。”
“報警理由準備怎麼填？”
“有人試圖長期侵佔工位，還破壞共同生活委員會制定的飲食制度。”
“警察可能會建議你先撤銷這個委員會。”
“那我申請勞動仲裁，控告鴻遠非法佔用家屬時間。”
鍋裡的水開始滾動。顧厭關小火，低頭看著螢幕。
“南枝，你不用每天等到我回家。九月以前要交完整書稿，熬夜會拖慢進度。”
“我會安排時間。你也別拿專案收尾當免檢通行證，冰箱庫存每三天發一次，缺什麼提前說。”
“明天去買菜，購物清單發給你稽核。”
“這次記得買能下鍋的東西。咖啡、麵包和能量棒不計入家庭食品資產。”
異地模式重新執行，影片時間卻從晚上九點挪到了深夜。顧厭常在十點後離開鴻遠，地鐵抵達公寓時，南枝已經寫完當天的內容。
她沒有課程，也沒有實習任務。每天早上八點坐到書桌前，整理採訪、校對引文、修改結構。午飯由周阿姨送來，下午處理人物章節，晚上核對資料來源。日曆上的空格被她填入進度，每完成一節便劃掉對應頁碼。
顧厭回家晚，她便把影片放在桌角。兩個人隔著螢幕工作，一個調模型，一個改書稿，誰先完成，誰負責提醒對方關電腦。
八月中旬，第九章完成。
南枝把章節發給顧厭時，十一章的框架已經補到九成。最後兩章涉及選擇、離開和重新建立生活，她刪了三次開頭，仍沒有往下寫。
“我準備停兩天。前九章的資訊需要重新核對，結尾也得留出時間沉澱。”
顧厭坐在地鐵末班車上，襯衫領口鬆開一顆釦子，電腦包壓在膝前。
“停下來可以。你已經提前完成本月計劃，剩餘內容等我回去陪你改。”
“顧設計師準備提供哪類支援？”
“建築資料、生活保障，還有定時把作者從書桌旁帶走。”
“最後一項存在暴力干預創作的嫌疑。”
“共同生活委員會已經表決透過，你可以九月回來申請複議。”
南枝笑著儲存文件，關掉電腦。她以為停稿以後能睡得更早，夜裡的時間卻空了出來。
凌晨兩點，她換了幾次睡姿，仍沒有睡意。窗外沒有高架車流，牆上的鐘每走一格，聲音都落進房間。
前世的保險櫃再次回到記憶裡。
顧厭跪坐在櫃門前，日記攤在腿上，紙頁寫著暴雨、摺疊傘和她的名字。那場婚姻裡，他從來沒有解釋過這些，她也沒有給過他開口的機會。
今生她計劃坦白，話卻一次次停在嘴邊。
她該從哪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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