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側的跳動持續了幾分鐘。
顧厭沒有給南枝打電話，也沒有立即追問。他回覆了預計結束時間，拍下冰箱庫存，又把書稿和那張庇護所草圖放在桌面。
“報告還差結尾，十一點接受檢查。外賣盒已經清理，今天晚飯是排骨燜飯。”
南枝很快回了訊息。
“證據照片透過初審。等我開影片複核，拒絕使用昨天的庫存圖冒充今日成果。”
顧厭儲存聊天記錄，翻開新的筆記頁。
做設計時，單個數據出錯不能直接推翻方案。測量偏差、記錄偏差、使用條件變化，都可能影響結論。需要把相關資訊放到同一條時間線上，再看誤差來自哪裡。
他從大一入學開始整理。
食堂那次見面排在最前面。
北區食堂有四個入口，中午人多，空位分佈沒有規律。他習慣坐在靠牆角落，那裡離回收臺遠，旁邊有承重柱，坐下後不用擔心有人從背後經過。
顧厭從未告訴過別人這個習慣。
南枝那天端著排骨坐到他對面。附近還有空位，靠窗的位置光線更足，也方便她和室友說話。她沒有猶豫，繞過兩張桌子，直接找到了他。
當時他認為南枝認出了建築系的同學，或者臨時想找人拼桌。後來她說自己只是隨便坐下，他也接受了這個答案。
如今再看，隨便兩個字缺少依據。
顧厭在食堂事件後寫下一行。
準確知道固定座位，來源不明。
暴雨事件排在下一項。
南枝帶了兩把傘。
一把放在包裡，一把拿在手上。摺疊傘的包裝沒有拆多久，標籤還留在收納帶上。那天早上天氣預報只顯示陣雨，暴雨預警到下午才釋出，多數學生沒有準備。
她卻提前拿了兩把。
一個人攜帶備用傘存在合理性。南枝家境好，包裡常放生活用品，多準備一把也不算問題。
可她沒有把傘給室友，沒有借給路上的同學。雨剛落下來，她便趕到建築系C棟，找到第三根柱子旁的顧厭。
地點、時間、物品同時準確。
顧厭把天氣預報更新時間也補進筆記，旁邊寫下待核對。他開啟兩年多前的校園公告，找到預警釋出時間，又翻出自己當天的課程表。
他下課後臨時去了校外材料市場。
這項安排沒有固定週期，連同班同學都不知道他會幾點回來。南枝卻等在他回教學樓的路線上。
筆尖落在紙面，發出摩擦聲。
王建國的事情也被他列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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