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垂下眼，目光落在茶几上。
“我們那一世，沒有好好說過話？”
“沒有。你不解釋，我也不肯問。我們住在同一棟房子裡，吃飯時隔著一張桌，回房以後各自關門。你做過很多事，我當時沒有看見。”
“包括那本日記？”
“包括那本日記。”
南枝再次握住自己的手，拇指壓著掌心的紋路。
“你出車禍那天，我們剛吵完。你離開家，晚上沒有回來。醫院打電話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又在用這種方式逼我低頭。”
顧厭抬起頭，肩背離開沙發靠背。
南枝沒有移開視線。
“我趕到醫院時，已經晚了。”
這句話落下後，她停了許久。喉嚨發緊，聲音仍被她壓在能說清楚的範圍內。
“處理遺物的時候，律師給了我保險櫃鑰匙。裡面沒有股權檔案，也沒有你拿來對付南家的證據。只有幾本日記，還有我大一時給你的那把傘。”
顧厭搭在膝上的手握緊，又一點點鬆開。
“日記裡寫了什麼？”
“寫食堂，寫暴雨，寫我把傘遞給你以後沒有留下姓名。寫你後來知道我是誰，寫你把我每次出現都記下來。”
南枝抬手抹過眼角，手背很快溼了一塊。
“你寫那把傘撐了一夜。寫你捨不得合上，因為屋裡終於有了一件別人送給你的東西。你還寫過，如果我願意回頭看你一次，你可以把所有東西都給我。”
顧厭轉過臉，視線落向窗外，喉結連著動了幾下。
“婚後那幾年呢？”
“你還在寫。每次爭吵，每次我摔門離開，每次你站在客廳裡等我回來，都寫了。你知道我恨你，也知道自己用錯了方法，可你不敢放手。”
“你看完以後，發生了什麼？”
“我坐在保險櫃前看了一整夜。以前許多事情有了答案，我卻再也沒有機會問你。”
南枝的聲音開始散開，她停下來，等呼吸重新接上。
“眼淚落到日記上，我睡了過去。醒來時，宿舍鬧鐘正在響。林可催我上課，我拿起手機，日期回到了大一開學的第三週。”
顧厭沒有出聲。
“我跑去食堂找你，提前買了排骨。我知道你會坐在哪個位置，也知道那場暴雨什麼時候來。王建國、趙磊、陳韜和南家的合同，我都在前世經歷過。”
“所以你提前準備了兩把傘。”
“我怕趕不上，也怕事情發生變化。我在教學樓等了很久，直到你從外面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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