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有愧疚。我知道你後來變成什麼樣，也知道自己錯過了多少事。我想讓你早點離開王建國，拿到該拿的機會，不再靠恨活著。”
“感情也來自愧疚嗎？”
“你認為我能靠愧疚跟你生活兩年多？”
顧厭沒有接話。
南枝握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拉到自己膝上。
“我知道日記裡的人愛我，可今生的你起初連排骨都不肯收。你會懷疑我，會把礦泉水放到桌邊當作回禮，也會守在醫院走廊裡替我擋住陳韜。”
“我記得這些。”
“我喜歡的是這個會拒絕我、會跟我談平等、會把每一筆錢算清楚的顧厭。前世只能把我帶到你面前，走到今天靠的是我們自己。”
“你什麼時候確定的？”
“我說不出哪一天。你第一次把水放在我桌上，走出去幾步，又回來確認我有沒有喝。你替我擋酒，胃疼也不肯說。你賺到第一筆設計費，請我去吃飯，還把菜單價格提前算了兩遍。”
顧厭垂下眼，耳側染上了紅。
南枝的聲音仍帶著哭過後的沙啞。
“這些事日記裡沒有。北方公寓、共同生活委員會、冰箱抽查，前世也沒有。我愛上的人坐在這裡，會在凌晨問我那一世過得怎麼樣。”
顧厭抬手碰了碰她的臉，掌心停在耳側。
“我信你。”
“你現在可以難受，也可以怪我隱瞞。你不用這麼快給答案。”
“我沒有把答案給完。”
顧厭將茶几上的紙巾收進垃圾桶，坐回來時，視線重新落到她臉上。
“我還需要時間接受前世的事。明天醒來，我也許會繼續問，會想知道更多細節。”
“你隨時都能問。”
“我不會因為那些疑問離開你。”
南枝的肩膀向下落，抓住他手腕的力道也鬆開了。
牆上的時針走到凌晨三點。水杯加過兩次，茶几上的紙巾堆了半盒。南枝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輕，眼皮也開始往下落。
顧厭關掉客廳燈，牽著她回臥室。
“今晚還要洗澡嗎？”
“我已經沒有力氣洗頭了。”
“那就只洗臉，剩下的明早處理。”
南枝坐到床邊，顧厭擰了毛巾遞給她，又把床頭的水換成溫水。她擦完臉還想往旁邊挪位置，被他按住肩膀放回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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