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講得慢，中間停了幾次，那段記憶已經多年沒有說出口，如今提起來，連車站的名字都只剩一個模糊的讀音。
南枝的手從沙發邊移過去，掌心朝上，停在他腿側。
顧厭看了一眼，隨後將手放進她掌心，五指扣緊時帶動信紙挪了一小段。
“後來我不等了，讀高中以後，她回來過一次，站在校門外看我，沒敢進來。”
“你那時候見到她了嗎？”
“看到了，我從另一道門走了。”
南枝指腹碰過他的腕骨，沒有勸他理解，也沒有替那封信尋找理由。
客廳裡只開了落地燈，水壺保溫時響過一次，顧厭握著她的手，直到杯裡的水失去熱氣才再次開口。
“我不恨她，但我也不需要她。”
南枝將信拿起來，放回他手中。
“你想怎麼處理都行，我支援你。”
“如果我一封信也不回呢？”
“那就不回，她寫信是她的選擇，你沒有義務替她完成心願。”
“如果我去見她呢？”
“我陪你去，或者在酒店等你，你自己決定。”
顧厭看著她，手上那張信紙被摺好一次，又沿著舊痕折了第二次。
“你不問我更想選哪個？”
“你現在沒有作決定，我問得再多，也只是讓你提前照顧我的反應。”
南枝靠回沙發，手卻仍由他握著。
“顧厭，這件事只和你過去受過的傷有關，你可以體諒她，也可以不體諒，沒人能替你規定答案。”
顧厭將信塞回信封，起身去了書房。
南枝沒有跟進去，過了一會兒，他拿著一隻木盒回來，搭扣邊緣留著使用多年的痕跡。
盒子裡放著那把透明摺疊傘，傘柄已經換過一次，旁邊是裝進透明袋的創可貼，還有幾張從舊出租屋帶出來的設計草稿。
顧厭挪開草稿，在盒底騰出位置，把李秀蘭的信放了進去。
南枝伸手扶住差點滑出來的傘，傘面隔著收納袋碰到她的手背。
“顧工的舊物分類標準是什麼，重要物品還是待處理檔案？”
“都算過去留下的東西。”
“那我的傘為什麼也在過去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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