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點開專案意向書，南枝把電腦挪到兩人中間。
專案位於南方老城區，佔用原社群服務站一層和後院，總面積六百八十平方米。改造預算卡在兩百萬元以內，設計費也壓得低，甲方要求三個月內完成施工。
“預算不高，工期卻短，張總為什麼把它推給你？”
“位置在主街轉角，周圍有學校、菜市場和地鐵口。專案建成後每天都有人經過，展示機會比普通商業空間多。”
顧厭翻到甲方需求頁。現有空間包括活動室、閱覽區、老年餐廳和兒童託管點，問題清單隻寫了裝修老化、功能不足，缺少使用資料。
“這份需求不能直接做方案。”
“你準備先查什麼？”
“誰在用，每天什麼時候用，哪些活動會撞時間。後院積水、入口臺階和廚房排煙也要到現場測。”
“張總要求哪天回覆？”
“明晚之前。他把專案資料給我，是讓我判斷能不能接，沒讓我憑檔案畫圖。”
顧厭當晚聯絡專案方，申請兩天踏勘許可權。對方同意開放場地，也把社群已有的平面圖和裝置清單發了過來。
第二天早上，他帶著測距儀、捲尺和相機出門。南枝沒有跟去，她要提交入職材料，也要完成書稿終審，只在他的揹包裡塞了水和飯盒。
傍晚回來時，相機儲存卡里已經多了兩百多張照片。鞋底沾著後院的泥，褲腳也留了幾處水印。
他進門先把儲存卡插進電腦，按入口、活動室、廚房、後院和裝置管線建立資料夾。
“飯盒空了，水還剩一半，現場考核勉強透過。”
南枝把熱好的飯菜放到桌上，抽走他手裡的平面圖。
“先吃飯，照片不會連夜搬家。”
“有幾處尺寸需要趁記憶還在時補上。”
“你已經在圖上寫了記錄。共同生活委員會拒絕專案成員靠空腹強化記憶，申訴無效。”
顧厭洗過手坐下，吃飯期間也沒有開啟電腦。南枝翻了幾張現場照片，入口處的三級臺階佔滿通道，輪椅只能從後院繞行。
活動室裡擺著摺疊桌，牆邊堆滿紙箱。兒童區和閱覽區隔著一排書櫃，廚房送餐路線從兩處活動區中間穿過。
“照片裡的人都避開正門臺階，側門反而磨損得快。”
“正門朝主街，坡度沒有條件直接改。側門連線巷道，可以重做無障礙入口。”
“兒童區離廚房通道太近，送餐車每天都要從這裡過。”
“所以還要核使用時間。只改平面佈局，衝突會留在原地。”
第二天，顧厭換了兩個時間段再次去現場。早上記錄送餐和託管，下午核活動室、閱覽區和後院的使用情況。
回家時，相機裡已經存了三百六十七張照片，筆記本寫滿尺寸、使用時段和裝置位置。衣袖沾了牆灰，他坐在玄關換鞋，還在核對一處排水口高度。
南枝蹲在他面前，把卷尺從他口袋裡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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