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望向螢幕底部。施工危機後面沒有待處理事項，預留的日期欄也保持空白。
前世的南氏在這段時間失去現金、專案和授信，父親賣掉資產，母親守在醫院與公司之間。今生合同陷阱被拆開，內鬼已經離開，施工方也在質量報告前撤回要求。
城東收購仍按計劃推進，南正遠沒有坐在辦公室等資產處置通知。
“明天以後，我不知道哪家企業會出問題，也不知道你的專案會遇到誰。出版社那邊會不會順利，我的新書能賣多少，都沒有記錄能查。”
她抽走桌角的一張紙，折了兩次，又重新鋪平。
“以前記憶偏移，我會先查自己改過哪個節點。現在再出事，沒有地方能回看了。”
顧厭把手機放在桌上，轉到她面前。
“你擔心判斷會出錯？”
“會出錯是確定的。我怕代價落在你們身上。過去幾年，我每次往前走，都知道最壞結果在哪。以後連風險邊界也要自己找。”
“社群專案的合同，你提醒我查許可權和智慧財產權。那件事不在前世。”
“作品洩露留下過教訓。”
“遠端編輯崗也沒有前世記錄，你自己問了考核、社保和利益迴避。工作室的投資協議、預算和註冊流程，我們都是現查現做。”
南枝抬眼，顧厭手邊還放著有光設計的專案進度表。社群改造剛進入深化，施工圖合作和現場檢測要重新排期，誰也不知道專案落地會增加多少變更。
“這些事規模小，試錯還能補。”
“三千萬的申請也靠合同、檢測和法務解決。前世記憶只提醒了你施工環節有問題，沒有替你找到協商一致的條款。”
“條款是你找到的。”
“你先把合同攤到我面前。”
顧厭將手機往她那邊推近，頁面仍停在最後三項危機記錄上。
“南枝，你已經把知道的事情做完了。後面判斷錯了，我們一起修。專案虧損可以停，合同有漏洞就補，遇到查不清的人就留證據。”
“如果來不及呢？”
“那就承擔結果，再處理下一步。誰也不能保證每次都提前攔住。”
南枝低頭看著那份備忘錄。她為每項事件設過提醒，顏色從紅色改成黃色，再改成綠色。最早幾頁寫滿具體時間，越往後，記錄越接近普通工作清單。
顧厭將會議紀要收進資料夾，壓在手機旁。
“從現在開始我們兩個人一起面對所有新的事情。”
南枝點頭，重新拿起手機。加密備忘錄的編輯許可權被她關閉，生物驗證和獨立密碼全部保留，自動提醒則被逐項取消。
她沒有刪除前世。那些記錄留下了他們走過的路，也留下她曾經越界、判斷失誤和重新選擇的痕跡。
“檔案還留著，但我不會再拿它安排未來。”
“可以留作檔案。以後需要覆盤，按事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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