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合理。你上次說只改三千字,交給我看的版本增加了一萬二。”
“新增部分提供了情緒價值,字數屬於必要投入。”
顧厭撿起掉在門邊的拖鞋,放到她腳下。南枝套上鞋,又把終審訊息遞給他。書稿從開篇到簽約改過四輪,檔名從定稿變成最終定稿,再變成最終定稿確認版,今天才擁有出版日期。
顧厭儲存了終審截圖,轉身把沒洗完的碗放進水池。
“工作室的專案也會在下週進入交付。施工圖已經透過甲方稽核,現場材料樣板週五確認,剩下的是節點調整。”
“兩個好訊息撞在同一周,這波雙喜臨門。顧老闆準備怎麼慶祝?”
“週末請你爸媽吃飯。南氏的危機處理完了,你的書確定出版,有光也完成首個專案,應該一起吃頓飯。”
“餐廳我來訂。上次我媽還問你什麼時候有空,她準備了四個餐廳名單,每一家都標了停車距離和招牌菜。”
“讓他們來家裡吃。外面的餐廳談話不方便,我做飯。”
南枝靠在操作檯旁,低頭開啟週末日程。
“你負責社群專案交付,還準備承包家宴。創業老闆的工時統計已經失去參考價值。”
“菜可以提前準備。你負責問忌口,買菜和做飯歸我。”
“我爸沒有忌口,只要你別在飯桌上跟他討論現金流,他就能多吃半碗飯。”
“他會主動問工作室情況。上次施工款危機處理完,他發過訊息,想了解有光的業務計劃。”
南枝抬起頭。南正遠以前談起顧厭,總會先確認學歷、收入和家庭背景。近兩年態度改了不少,話裡仍保留著長輩對晚輩的審視。那條訊息卻只問工作室現金流能支撐多久,還提醒創業初期別把固定成本拉高。
“他願意跟你談業務,說明家庭准入稽核進入下一階段。顧老闆需要準備彙報材料嗎?”
“家宴不用匯報。資料記在腦子裡,他問到再說。”
“我媽負責投餵,我爸負責提問,我負責維護餐桌秩序。分工已經確定。”
“你負責按時交稿。週末以前把最後兩章改完,免得吃飯時還在桌下抱著電腦。”
南枝拿起手機,回到書桌前開啟書稿。最後兩章只有九千多字,男女主在新家收拾行李,談好各自的工作安排,結尾停在書房亮起燈的畫面。
她往前翻了幾頁,準備確認人物出場順序。章節目錄劃過螢幕,其中一行標題讓她的手停在滑鼠上。
那一章寫男主在快遞站搬貨,清晨回到出租屋,袖口沾著紙箱灰。他拒絕女主送來的錢,卻把她留下的創可貼放進錢包。場景、習慣、說話方式,全從顧厭身上取過素材。
後半段還寫了男主如何儲存雨傘,如何在設計稿邊角畫下一個人,如何把沒說出口的話鎖進抽屜。南枝寫書時刪掉現實姓名,改過地點與時間,顧厭留下的痕跡仍鋪滿那一章。
她轉頭望向廚房,顧厭正在沖洗最後一個碗。出版意味著樣書、預售、宣傳與讀者討論,那些藏在文字裡的偏愛也會離開電腦,落到許多人手裡。
南枝合上筆記本,聲音卡在喉間半晌,才叫了他的名字。
“顧厭,我書裡有一整章寫的是你。出版以後,所有人都會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