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保候審不代表案件已經定性。”孫律師把剛收到的通知摘要轉給南枝，“關聯公司負責人需要隨傳隨到，未經批准不得離開居住地，專案和資金材料也不能擅自處理。”
南枝沒有開啟新聞平臺，只問案件推進範圍。
“城東專案被納入調查了嗎？”
“檢方已經開始調取城東綜合體專案的評標記錄，包括投標檔案、專家評分、電子標書製作資訊和保證金賬戶。恆海諮詢參與過前期服務，關聯公司又進入過投標名單，這條線已經接上。”
“南氏什麼時候會收到協查通知？”
“目前還沒到南氏。調查機關先從招標代理、投標企業和資金賬戶入手。城東股權交易屬於後續事項，若需要核驗周成海對專案的實際控制，再會調取南氏材料。”
“方誌明那邊呢？”
“他被列為重點詢問物件，通知已經發到本人。檢方要求他帶原手機、電腦和賬戶記錄到場，孫律師事務所會給他安排獨立律師，但南氏不能參與問詢準備。”
南枝握住手機，手心留下水痕。她抽了張紙擦過外殼，把此前整理的方誌明材料目錄調出來。
“他會不會因為害怕改口？”
“有這個風險。證言只是其中一部分，郵件原件、賬戶截圖、會議記錄和資金流會互相核對。他說錯時間，調查人員也會要求解釋。”
“南氏要不要把封存副本交給他帶過去？”
“不要接觸他。讓他提交自己儲存的原始材料，調查機關需要南氏副本時，會向公司發正式文書。你們這時候遞材料，會讓證據來源多一道說明。”
南枝把剛輸入的資訊刪掉，檔案繼續保持封存狀態。
“整條鏈還缺什麼？”
“缺資金流的最終核驗，也缺周成海對關聯企業的控制證據。圍標檔案、報價規律、裝置資訊已經形成對應關係，方誌明能補上內部安排和利益分配。等銀行流水調齊，證據鏈就接近閉合。”
“周成海還在聯絡同行。”
“接觸本身不違法。若他要求銷燬資料、統一說法或者轉移資金，性質會改變。調查機關已經提醒相關人員保留通聯記錄。”
“南氏繼續按原方案處理？”
“照常經營，不回應案情，不對外評價周成海。城東專案的招標和股權資料繼續封存，任何人來借閱都要登記。”
通話結束，南枝把公證編號寫入檔案目錄。桌上那摞材料從一年前開始積累，資料夾已經換過兩次，最早一份是周成海交給南氏的合作方案。
那份合同把收益寫在前面，風險藏在回購條件與交叉違約中。她憑前世留下的記憶叫停簽約，再由孫律師逐條拆開，南正遠才看清資金會被鎖進專案。
趙國棟的審批記錄放在第二冊。採購、付款和投資建議經過不同部門，最後都流向周成海需要的節點。南氏清退趙國棟時沒有公開原因，只按審計證據追責，也保住了公司內部記錄。
方誌明的材料佔了單獨一冊。他從周成海身邊退出，留下郵件、賬戶和會議內容，南氏沒有拿這些東西交換專案，也沒有放進媒體。資料被封進保險櫃，直到調查程式開始。
施工方索要三千萬的函件放在最上面。裝置供應商與恆海諮詢的股權關係尚未構成直接證據，質量檢測卻攔住了預付款。專案完成整改，南氏的資金也沒有被抽走。
晚飯過後，南枝把檔案全部搬到茶几旁。合同條款、審計報告、股權公證和材料保全記錄依次排開，佔滿半張地毯。她沒有繼續做新的表格，只把每一冊的頁碼核到末尾。
前世的南氏倒在同一段時間。合同佔住現金，內鬼改變審批，施工停工拖住專案，銀行開始複核授信。父親賣掉資產，周成海接走其中的股份。
這一世，每個環節都留下了檔案。合同沒有籤，內鬼被清退，施工款按合格工程量支付，城東股權也回到南氏。圍標案進入司法程式後，調查人員會按證據決定誰要承擔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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