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換好鞋,把電腦包放到牆邊。他沒有踩進檔案之間,只在南枝身旁蹲下。
“你從幾點開始整理?”
“六點多。原本只想核一遍目錄,翻到最早的合同就停不下來。”
“晚飯吃了嗎?”
“吃了半碗麵,剩下的放在廚房。顧老闆可以查冰箱,家庭飲食記錄沒有造假。”
顧厭拿起桌邊的碗看了一眼,裡面還剩大半。他把碗端進廚房,重新加熱,又倒了一杯水。
“先把面吃完,檔案不會趁你離開修改頁碼。”
“我已經核完了。合同、審計、股權和方誌明的材料都在,電子資料也做過保全。南氏沒有遺漏需要主動補交的東西。”
“那你還在等什麼?”
南枝接過碗,筷子碰在瓷沿上。
“等調查結果。我知道程式需要時間,可這件事壓了一年多。每次手機響,我都會先看是不是南氏出了新的問題。”
“今天手機響了,帶來的訊息是什麼?”
“城東評標記錄開始調取,方誌明也要接受詢問。”
“說明程式在往前走。”
南枝吃了幾口,把碗放回茶几。
“我以前總覺得,只要再多查一層,就能提前攔住下一個環節。現在沒有下一份清單了。”
顧厭伸手握住她的手,將人從地毯上拉起來。南枝站久後腿有些麻,腳步停了半拍,顧厭沒有鬆開,帶著她繞過檔案走到陽臺。
玻璃門推開,秋風穿過晾衣架,桌上的一張空白便籤被吹到地面。顧厭關小門縫,只留出通風的位置。
樓下有人牽著狗繞過花壇,便利店的送貨車停在路邊。公寓裡的燈落在陽臺地磚上,兩個人的手仍握在一起。
“顧厭,司法程式不受我們控制。”
“本來就不該由我們控制。”
“如果方誌明改口,或者資金流沒查全,周成海還有機會退出這條線。”
“那是調查人員要核的事。你已經保住南氏,也把材料留進了程式。”
南枝轉頭看他。
“你覺得我現在該做什麼?”
“週三交書稿,週五參加選題會,週末跟我去社群專案驗收。南氏需要配合調查時,按通知提交材料。”
“顧老闆安排得夠滿,連焦慮都沒有排期。”
“可以加進日程,每晚十分鐘。超過十分鐘,家庭委員會有權暫停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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