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關聯公司的負責人開口了。”
南正遠壓著聲音,紙張翻動聲從電話那頭傳來。他剛拿到法務轉送的訊息,還沒來得及離開辦公室。
“他在取保期間主動配合調查,交出了標書底稿、資金賬戶和聯絡記錄。圍標操作從專案篩選、公司報名、報價製作到利益分配,全都交代了。”
南枝握緊手機,陽臺門還開著,風把地上的便籤吹到了花盆旁。
“操作鏈能指向周成海本人嗎?”
“關聯公司的幾個專案都由他確定名單,恆海諮詢負責找陪標企業,報價檔案交給同一批人制作。保證金從不同賬戶轉出,專案結束再透過諮詢費結算。”
南正遠停了片刻,杯蓋碰上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他還交出兩段通話錄音,周成海親自安排過城東專案的報價區間。檢方今天下午傳喚周成海,相關賬戶也進入核查程式。”
“傳喚文書確認了嗎?”
“孫律師從合法渠道核過,訊息沒有問題。周成海目前只是接受調查,案件尚未移送審查起訴,公司不能對外議論。”
南枝把陽臺門推開些,樓下的燈落在花壇邊緣。她等這句話等了一年多,真正聽到時,嘴裡準備好的問題全堵在喉間。
“南氏會收到協查通知嗎?”
“會。城東專案的評標記錄正在核驗,調查人員下一步會查股權安排和資金往來。法務已經把材料搬進專用會議室,誰接觸、誰複製,全程登記。”
“方誌明的詢問結束了嗎?”
“上午結束的。他提交了原手機和電腦,賬戶流水也交給調查人員。他沒有改口,時間和郵件記錄都能對應。”
南枝坐到陽臺椅子上,手掌按著膝蓋。地毯上那幾冊材料仍按編號排著,最早的合同放在左邊,施工函件壓在右邊。
“爸,關聯公司負責人為什麼願意配合?”
“他名下的企業收過幾筆專案款,資金用途解釋不清。繼續替周成海扛著,責任全落在他身上。他找了律師,申請主動說明情況,想爭取從寬處理。”
“周成海聯絡同行的那些記錄呢?”
“調查人員會依法調取。劉總今天也給我打了電話,他保留著飯局後的通話記錄,沒有替周成海聯絡任何人。”
南正遠拉開抽屜,將此前那張來電登記放進檔案袋。
“周成海的助理下午又聯絡過秘書,要求儘快安排見面。這次秘書直接書面回覆,案件調查期間不接受私人邀約。”
“他還說敘舊嗎?”
“沒有。他改口說想解釋城東專案的合作經過,還提出帶律師來公司。”
“您沒有答應吧?”
“法務讓他向調查機關說明。南氏沒有義務聽他解釋,也不能私下核對證詞。”
南枝低頭看著手機,螢幕裡的通話時間還在往前跳。父親對程式、證據和接觸邊界說得清楚,不再需要她隔著三個小時車程追著提醒。
“公司今天有沒有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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