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語速慢了下來。
“這件事從今天開始，交給司法程式。周成海找不到南氏的資金缺口，也碰不到城東專案的控制權。他再想把責任推給別人，要先解釋那些錄音和賬戶。”
南枝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您今晚早點回家，我媽還在等您吃飯。”
“我會按時報備。家庭風控部門也早點休息，別等到顧厭回家以後，又讓他接手飲食檢查。”
電話結束，螢幕回到材料目錄。南枝盯著周成海三個字，抬手關閉檔案，沒有增加新的備註。
她靠在陽臺欄杆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前世南氏倒下時，她只知道專案出了問題，父親一夜之間背上債務，家裡的房產與股份被逐項處置。周成海接走能變現的資產，還在行業裡留下南正遠經營失誤的說法。
重來一次，她提前攔合同、查審批、留郵件，仍有不少夜晚盯著手機等訊息。只要這個人還能自由調動公司、賬戶和合作方，南氏就不能停下防備。
如今周成海進入法律程式。調查人員會核標書、查資金、問證人，責任落在哪裡，由證據決定。她無需再憑前世記憶獨自堵住每個缺口。
身後傳來腳步聲。
顧厭從客廳走到陽臺，沒有問電話內容。他從背後圈住她，下巴擱在她頭頂，胳膊壓住被風吹動的衣角。
南枝靠進他懷裡，把手機遞過去。通話摘要只有幾行，她刪掉推測，保留了傳喚、協查與材料封存。
“周成海被傳喚了。關聯公司負責人交代了圍標鏈條，還提交了錄音和資金記錄。”
“訊息確認過了？”
“父親和孫律師都核過。南氏還要等協查通知，案件也沒走到起訴，可他無法再靠一頓飯、一個電話壓住所有人。”
顧厭看完，把手機放進她外套口袋。
“今晚還整理檔案嗎？”
“不整理了。該交的都有目錄，該保全的都有副本。調查人員需要哪一份，南氏按文書提交。”
“書稿交了嗎？”
“終稿下午發給王姐，她回了收到。顧老闆安排的日程，我今天全部完成。”
“晚飯只吃了半碗麵。”
“這個專案不在工作日程裡，屬於家庭抽查超範圍。”
“家庭委員會不接受申訴。”
南枝轉過身，額頭碰在他肩上。顧厭沒有催她回屋，手臂仍圍在她腰側。
樓下有人拎著菜從便利店出來，外賣車停在單元門口，牽狗的住戶繞過路燈。公寓裡的洗衣機完成脫水，隔著玻璃門傳來兩聲提示音。
兩個人站了許久，誰都沒再說話。
次日上午，本地商圈裡傳出關聯公司配合調查的訊息。南氏沒有參與涉案投標，幾次合作又保留了審計記錄，銀行和供應商反倒願意繼續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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