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合上圖紙，沒有立刻談入職。
“你在鴻遠參加過我的專案評審。當時你不認同方案，現在為什麼選擇有光？”
許晨把紙杯放回桌面，杯底與木板碰出一聲輕響。他沒有避開顧厭的視線，也沒拿年輕氣盛替自己找臺階。
“之前我不服你是因為沒看懂你在做什麼，後來專案交付了我去看了現場，我承認你比我強。”
辦公室裡只剩電腦風扇轉動的聲音。
許晨開啟隨身資料夾，取出幾張現場照片。照片拍的是那處街區專案，沿街商鋪正在營業，顧厭堅持留下的公共區域擺著長桌，附近居民和商戶都在使用。
“評審時，我只算租賃面積。專案交付後，我在現場待了兩天。公共區把人留住了，商鋪客流也沒受損。那張測算表漏了使用時間、回訪率和街區關係。”
他將照片推到顧厭面前。
“我回去重新做過一次分析。原方案的收益週期更長，可運營穩定性也更高。我投有光，想學這一部分。”
南枝翻過他的分析表。表上保留著原結論，旁邊用另一種顏色補了現場資料，每處改動都寫著依據。
“你擔心進小團隊以後，專案來源不穩定嗎？”
“擔心，所以我查過有光的註冊資訊、社群專案和聯合投標情況。資金能不能撐住，我查不到。崗位寫明專案確定後入職，我願意承擔這個風險。”
許晨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留在大公司整理圖層也有風險。至少這裡能讓我對交付結果負責。”
顧厭將入職登記表抽出來，放到他面前。
“下週一報到，試用期兩個月。廠區專案還在篩選期，你先參與概念方案。社群專案的歸檔資料也要看完，有問題當面提。”
許晨低頭看著表格，呼吸停了半拍。
“您現在就決定錄用？”
“圖紙、現場判斷和表達能力已經核過。你會堅持觀點，也願意拿結果修正判斷。有光需要這樣的人。”
許晨拿起筆，在姓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簽完入職確認，他將紙推回去，坐姿仍端正，耳朵卻染上熱意。
“我會按時報到。舊廠房的測繪資料，可以提前發我公開部分嗎？”
“今天發給你。保密協議簽完，才能接觸業主檔案。”
許晨離開後，南枝把面試記錄歸檔，轉頭看向顧厭。
“你收了一個曾經反對你的人做第一個員工。”
顧厭將許晨留下的分析表放進資料夾。
“會改變想法的人比一直贊同的人有價值。”
“顧老闆用人標準透過。換成某些團隊，員工開會只能負責點頭，頸椎先實現工傷自由。”
“你負責提醒有光別發展這項企業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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